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s.bookben.cn--- 书本网【sabbaty】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我和我的博士教授先生   作者:天天sama 文案 他是青年才俊、学富五车、光芒四溢、体贴温和的博士教授先生,可他一直孤单、一直压抑,直到遇到了她;她是甜美清秀、温柔呆萌、敏感细腻的普通大学生一枚,可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他——她的老师。她小心翼翼的跟着他,一点点靠近;他就这样迷迷糊糊却勇往直前的拉着她走,两个人竟也创造了一片乐土。。。 情节也许不跌宕,故事也许不起伏,但平凡、坚韧、勃发、宁静、欢畅……,逼真的就像你的人生……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因缘邂逅 边缘恋歌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魏豪宇、楚昭 ┃ 配角:陶深凯、宋真、韩娜 ┃ 其它:师生、乱真   序   这个夏天是楚昭活这么大最爽最悠哉的一个暑假了,因为没有补课,没有作业,将近3个月的时间就在吃吃玩玩中度过,没错她终于熬过了致命的高考,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虽然专业不怎么理想,但是她已经很满足了,她想过要不要准备一下开学的英语分班考试,但是最终在吃喝玩乐的诱惑面前失败了。   在亲戚朋友面前,她是头脑聪明、刻苦好学的乖乖女,但是上大学就意味着要离开家,离开老妈老爸的庇护,她在兴奋之余不免有点担心,不过想起老爸老妈在自己录取结果出来之后,各种夸张的开庆功宴,楚昭就不由得撇撇嘴,认为自己选择了在外地的大学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怀着这样的心情,楚昭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活。   这是一所口碑不错的公立大学,出过不少人才,在老妈的喋喋不休中,楚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学校还蛮大的,绿化和景观都不错,至少跟她想象中的湖光山色、亭台楼阁差不多,学校里杂货铺、小吃店、复印店随处可见,运动场、图书馆也是一应俱全,到底是建校近百年的学校,最起码基础设施还是不错的。   从校门到宿舍,一路上楚昭没看到几个男的,难怪,因为这是一所典型的文科大学嘛,但是学长学姐们的热情指引让她和家人毫不费力找到了宿舍,4人间,上床下桌,虽然算不上宽敞但至少窗明几净,已经在整理行李的舍友们把屋子弄得有点脏乱,但是还是基本符合楚昭对大学生活的初步幻想,她满意的走进去和舍友打招呼,在老妈的帮助下整理着自己的书桌和小床。   在刚进校的激动和喜悦中,时间过的飞快,天色已经晚了,老妈也要回去了,把妈妈送到校门口的那一刻,楚昭尽力忍住心中的不舍,看到妈妈眼里分别的泪水,楚昭强装微笑的和老妈拥抱,好把自己亦有点湿润的眼眶隐藏在老妈身后。   她和其他同龄人一样被命运抛到偌大的北京城,在很多人看来北京是个充满机遇、金钱和权力的地方,是很多人挤破头都想得到一片立足之地的地方,但是此刻霓虹闪烁的初秋的北京,属于她的却只有那一方小桌和一架小床,从今以后的四年、七年、十年,她能靠的也只有这方小桌和小床,用自己的头脑和勤奋白手起家,在这个永远不会为她停止转动的城市争夺一席之地,她能感觉到的只有强孤独和疲劳,那种想要再次回到在父母身边的想法异常强烈,推动她破土而生的动力不是发自内心的生命力而是生活的压力与残酷……   其实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从开学到现在,楚昭一直处于萎靡不振的状态,她总是觉得疲劳和孤独,所谓的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并不像楚昭想象中那么美好,也许因为同学们都是来自各省的精英,所以在大学的日子每天都像高三一样,照样利用课间补觉,课余时间还要温习功课,专业学习加上生活琐事让楚昭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一想到每天晚上都会来宿舍的各种社团介绍和学校周边补习班、志愿者团队的推销,楚昭就更加心烦意乱了。   老师一下课就跑掉了,辅导员是保研的学生连个人影都找不见,根本派不上用场,对于新朋友楚昭也还不是那么熟,诸如要不要参加学生会啦,要不要参加合唱团啦,要不要去学自己中意很久的第二外语啦,楚昭还是习惯于给家里打长途,虽然觉得已经下决心独立的人依然这么依赖父母有些怂,但是焦虑症发作的她要是不找出了解决方法来就无法入睡。   终于如久旱甘霖般的班主任老师的第一场班会终于来了,楚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新生困惑想要找老师聊聊了。   “哇塞,快点快点”楚昭和舍友陈晨探头探脑的在教室外面徘徊,瞄着喧闹的教室和空无一人的讲台,松一口气的说“哈哈,幸好老师还没有来,可是只剩第一排的位子了。”   “呵呵,那也没办法啊。”陈晨微笑着说。   两人蹑手蹑脚的走向第一排只有一个男生坐着的位子,礼貌的笑着说:“同学,请问里面那两个位子有人吗?”   “没有。”一个文质彬彬的男生回答。   男生很有礼貌的帮她们拉开椅子,楚昭迅速的打量着他,他长长的刘海让她看不清他的眸子,线条柔和的侧脸没有一丝大一新生的张狂,反而多了一些沉静,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虽然惊讶于自己还有这样的同学,但是想到可能因为刚开学还认不全人的缘故就打消了疑惑,不过这个同学在仲夏还有点微热的天气穿着长袖衬衫和正装裤倒是蛮奇怪的,而且一看就是个学霸,明明才刚开学没都多久就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专心的看着半指厚的专著嘞……楚昭心里暗暗佩服。   正当楚昭一边在心里评价着这个人一边用笔记本扇凉时,这个男生则大喇喇的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why”的字样,教室里面也迅速随着他怪异的举动安静了下来。   男生站在讲台上,以恰到好处的亲切和威严的语气开口:“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   楚昭的微微睁大眼睛,想起刚才尴尬的冲老师笑笑。老师也礼貌的冲她笑笑,调侃的说:“同学们终于都到齐了,我做一下自我介绍,这是我的名字”老师指着黑板上的why说:“我叫魏豪宇。我主要研究的领域是宪法行政法,这学期你们没有我的课,但是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下学期的宪法应该是我讲。上了一周的课,同学们对大学的学习生活应当说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对于这种走形式的班会,楚昭才没有那种良好习惯认真听呢,她迅速的摆弄着手机“魏豪宇……”她已经习惯于不懂问“度娘”了。   “哇塞……”楚昭小声的惊叹。“怎么啦?”陈晨凑过去。“哇塞你看,”楚昭将魏豪宇的百度结果拿给陈晨看:“好牛啊,他才24岁就是副教授诶!”   “真的耶!”陈晨也在一边感叹“他22岁就博士毕业啦,你看”陈晨指给楚昭看发现的新大陆“而且应该是张元的博士。”   “张元?”   “就是那个XX大学法学院的院长啊。”   “XX法学院院长是个搞宪法的啊?”   “嗯。”陈晨点点头。   “呵呵,哎……”楚昭有些嘲弄的笑笑。   正当两个女生在八卦的时候,老师问道:“在开学的这一周同学们都遇到什么困惑我可以在这里帮助大家。”   “老师。”楚昭夸张醒目的举手惹来全班的目光,甚至连魏豪宇都有些被她吓住了:“老师我想问为什么您24岁就是副教授啊?”   “哇……”楚昭的这一问引来班里一片哗然“哇塞他才24岁啊……”“不过他看上去确实挺年轻的……”“副教授诶,我们的待遇还挺高的嘛……”各种议论之声在刚好容纳30人的小教室里不绝于耳。   魏豪宇有点尴尬又骄傲的微微低头:“这个问题私下说。”   正当魏豪宇准备进入下一个问题时,班里的同学不依不饶的开始八卦:“哎呀老师说来听听嘛,不要那么严肃嘛。”   魏豪宇无奈又谦虚的说:“看来大家对我的经历比较感兴趣,我22岁博士毕业,到这个学校教书有2年了,被评为副教授完全是其他教授们看我年轻比较照顾我,至于我为什么会22岁就博士毕业呢,其实没什么神秘的,就是小时候上学早,又跳过级,所以才会在比较稚嫩的时候就走上讲台,今后有教的不对或者处理的不好的情况,还请同学们见谅。”说完彬彬有礼的鞠了浅浅的一躬。顿时台下掌声一片,也许是为他骄人的成绩,也许是为他和蔼的口吻,但眼神里闪着崇拜的光芒的楚昭鼓掌是为他的涵养和谦逊折服。   “好了,还是回到我们今天班会的主题,同学们对大学的生活和学习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尽量帮助你们。”   “老师”正当楚昭犹豫要不要举手问出自己最近的困惑时,一个男生抢先,用新闻联播的口吻,字正腔圆的说“老师您好,我叫周力,非常佩服老师的经历,虽然已经上了大学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大学,甚至为什么上学?从小上学、读书已经变成了我们生活中必须完成的事,可我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读书。”   他坐下后全班哄堂大笑,笑他滑稽的语调,也笑他问这么形式化的问题,但魏豪宇却严肃而认真的说:“你能有这样的思考很好,比起为了读书而读书我倒希望同学们有一些理想,甚至看似幻想的坚持。说起上大学的意义,或者说读书的意义,我14岁刚上大学的时候也不明白,”   魏豪宇开始如陷入沉思一般的在讲台上踱步“我20岁硕士毕业,那时我也曾经跟其他很多同学一样准备走上工作岗位,我去参加了公务员考试,当时的成绩可以说是能在行政机关谋得一份很理想的公干,这对一个从事行政法研究的刚毕业的学生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待遇。但是最后我放弃了,我选择读博,选择继续修炼,从博士毕业到站上大学讲台,再到被学院派去美国交流,我发现读书可以让人变得更淡定,更坚定,从深刻的思维中汲取养料。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这类的名言警句你们一定听过不少,大学是提高修养,开阔眼界的不二之选,你们作为这个国家未来的栋梁也应该有更崇高的理想,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教室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再一次响起了钦佩的掌声,楚昭已经完全被眼前的青年才俊折服,她以往从来没有从自己认识的男人口中听过这种荡气回肠、热血沸腾的话,也许因为他是老师、他是博士教授先生,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大学生应该有的想法,也许正如老师所说知识真的能给人不一样的修养,楚昭心想,这与她之前对上学、对念书形成的观念大相径庭。   魏豪宇谦和又礼貌的点头笑笑:“能解决你的问题吗?”周力没想到老师的回应,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哦,可以,额,谢谢老师。”“不客气。”   夕阳的余晖从楚昭的指尖缓缓移动到魏豪宇的精致的唇边,他麦色的皮肤仿佛融化进了阳光里,从光滑的黑板上反射出的阳光正好投进楚昭的瞳孔,魏豪宇的身影有些模糊,她的眼睛却一直这样放着闪烁的光芒,她的脸颊不知是受到刚才的鼓励还是悸动有些微红,她脑海里不断重现他方才激动人心的演讲与和蔼谦逊的鞠躬,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浅浅的笑……   “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魏豪宇看到一直盯着他看的楚昭,以为她有什么想问又不敢问的疑惑。楚昭被魏豪宇突然的点名打断,才意识到他已经发现,羞涩的收回自己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魏豪宇微微摇头,莫名其妙的冲她眨了眨眼,又旋即恢复一个法学者的庄严和一个老师的和蔼,开始继续进行他的答疑……   老师您好   第一次班会虽然让楚昭认识到了一个博士教授先生的风采,但是她还是没有问出来她那些琐碎的问题,为此楚昭依然烦恼不已。转眼间进大学已经一个多月了,她最终鼓起勇气把她那些对于学习与生活的鸡毛蒜皮向这个大学教授吐露。   “老师。”楚昭探头探脑的敲开宪法行政法教研室的门,幸好办公室只有魏豪宇一个人。   “请进。”魏豪宇的眼神告诉她,他早就不记得她了“请问……您找谁?”   “老师好”楚昭对于这种陌生有些失望“我叫楚昭,是法学2班的学生。”   “哦,”魏豪宇有点想起,指着一边的小沙发“找我吗?坐吧。”正当楚昭思索怎样说出自己的困惑时,一杯热水出现在面前,楚昭没想到老师会给自己倒水,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呆呆着看着他。   魏豪宇正坐在一张较高的椅子上,手轻轻的撑着下巴,修长的手指在透过百叶窗的阳光下更显精致,他的头发比上次开班会时略短了,隐约露出鬓边的痣,都说“剪发三天怪”但是他的发型总是那么顺眼,他微红的眼睛告诉她他有些累了……终于楚昭的花痴被魏豪宇疑惑的表情打断。   “老师……就是……我有一些小问题想请教。开学以来我总觉得特别累,每天都忙忙碌碌但是又不知道在忙什么,”楚昭想表达的更生动一些“就是不停的在校园和宿舍转来转去,结果到现在其实我什么社团都没有参加,但是还是什么书都没有看,还每天把自己弄的非常累。”楚昭说出之后就立刻后悔了,她看到魏豪宇桌上大叠的资料和文献,想到老师一定很忙,自己的问题太幼稚了,一定会被笑死的。   “呵呵。”魏豪宇果然不出意料的笑了,楚昭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别这么紧张。这本来应该是辅导员的工作,但是我也知道你们的辅导员是保研的学生,以后如果找不到辅导员都可以来找我。”   楚昭没想到老师这么耐心,但是看到严肃的老师却以轻松亲切的口气回答,不禁放松了拘谨的身体。   “要是觉得累就休息啊。”魏豪宇整个人半躺在椅子上“就像这样。”   楚昭很惊讶,要是以前的老师一定会说学习这么紧张,累也要坚持之类的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他第一次听到老师让她休息!   “我相信人的身体和心理是有能力自己平衡的,如果身心觉得疲倦就去休息,磨刀不误砍柴工,等精力恢复了效率会更高,足够的学习时间是很重要,但效率不是由时间决定。”   也许是初离开父母不太适应,楚昭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上了这么久的学,老师一向是严厉的、不近人情的、要求成绩的,没有老师说出过这么信任自己、温柔体贴的话,虽然她知道这是他的职责,但是有一瞬间她真的以为他关心她,她几乎被他翘起的嘴角和温和的目光融化,这种关心多少缓解了她被扔到北京之后的巨大的孤独感和无力感。   “至于劳累的根源是觉得忙,但却不知道忙什么,这很正常。这是大部分新生都会遇到的问题,但是目前为止只有你向我提出来,你很勇敢。这其实是不适应大学生活节奏的表现,学院这一学期给你们的课业压力其实很轻,就是想让你们用这一学期来调整自己的步调,寻找适合自己的节奏。在这方面随着对大学生活的熟悉和对时间的掌握就会克服,不用太过担心。”   楚昭愣愣的点点头,她开始发现她已经被他的温柔环绕,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至于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可以先暂时跟随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因为很多事情是勉强不来的,如果硬逼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情会事倍功半,等找到规律之后再进行取舍,很多事情并不绝对……”   时间过的很快,天色已经变得很模糊了。“谢谢老师”楚昭看看手表“老师您晚上不回家吗?”   魏豪宇依然保持着浅浅的微笑:“我通常都住在学校的公寓。”   “哦。”不知为什么楚昭心里有些窃喜,即使这并不意味着什么“那今天谢谢老师,您忙吧。”   “好,路上小心。”“对了,老师我们怎么考试啊?因为今天上课,郭老师提到了考试的事我就想问问。”   楚昭本来想给老师留下一个爱学习的好学生的印象,但是没想到魏豪宇的表情竟然一下变得严肃了起来,向楚昭走来:“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站在楚昭面前,魏豪宇又恢复了和蔼的表情“其实我之前一直被学院派去美国交流,今年8月才回国,所以基本上你们是我在这个学校第一届带的学生,我不清楚考试方式。”   正当楚昭准备告退时,魏豪宇突然开口:“也许之前在高中成绩是一切,我也知道你一定是很优秀的学生,但是大学并不是一个只看成绩的地方。这不怪你,是应试教育对你们的荼毒太深,我不希望你在刚开始学习没多久就被考试压着往前走,你应当更多的关注是自己学到了什么,自己的能力得到了哪些提高,至于考试通常代课老师会在考试之前作出指示,对成绩不要强求。”   楚昭看着魏豪宇不知是尴尬还是后悔,一时语塞,魏豪宇好像意识到自己的严肃,摸摸楚昭的头,再次露出大大的微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及时调整自己的角色。”楚昭被突如其来的亲近固定住了双脚,她嗅到他衣服上淡淡的香味,她感觉他手掌柔和的温度,还有他有些疲倦但却坚强的背影,他迷人又诚恳的微笑真的很好看……   走出办公室,勉强恢复平静,她震惊自己怎么会对他产生这样特殊的感情,他是她的老师啊!不对,一定是自己的感觉错了,只是因为他学识渊博所以自己被那种淡定和才气折服,一定是自己少见多怪,其实每个大学老师应该都是这样的。因为他是老师所以他必须耐心和蔼,因为他是老师所以他必须关心自己的学生,对,一切都是因为他是老师,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想到这里楚昭这才大踏步的走回宿舍。   魏豪宇静静的回到电脑前,想起刚才楚昭走前的最后一个问题,不禁有些心痛,为这些孩子们的压力心痛,为这种死板的教育模式心痛,也为自己对这种令人心痛的状况无能为力心痛。他能做好的也许只是一个大学教授能控制的范围,但是他依然充满斗志,他相信这些孩子们的可塑性,相信他们的智慧和信仰,也相信他们作为一个开拓者的力量。   什么是?主题教育?   “班长,这次主题教育是我们先分好组还是让同学们自由组合啊?”在月镜园的草地上,楚昭和班委们在讨论大学的第一次校团委主题教育的活动安排。   “嗯……不然还是我们分好吧,同学们刚入学彼此还不熟悉,如果让他们自由组合可能还是和自己熟悉的小团体在一起,如果由我们来分组这次主题教育就还兼有破冰的功效。”班长陶深凯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   “这样好吗?同学们会不会觉得很尴尬?”“我觉得这样也行。”“我们到底要怎么分啊?”陶深凯提出这个观点后,大家马上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   “嗯……尴尬可能会有,毕竟大家还不熟,但都是同学总不能永远不认识吧。至于分组方式,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还是保证每组都有两三个男生。”陶深凯不自由的认真起来。   “哎,在文科学校男生就是珍贵啊。”“哈哈哈……”夕阳洒在月镜园成片的银杏树上,伴着大家的欢笑声,一片熠熠生辉、暖意融融。   陶深凯是开学时的班委竞选会上以高票当选的法学2班第一任班长,虽然他长得不算帅气但也不抱歉,就是人堆里都一抓一大把的普通文科男,虽然有时头发像鸡窝一样乱,但偶尔还“风骚”的戴着银质的项链,身材像一根又瘦又高的竹竿,但身体素质很好,可能是男生本来就稀少的缘故,他身边总是有很多说不清是什么关系的女生围着。   “我觉得尽量每个组都分几个班委,大家都要负起责来。”班长大人盯着宣传委员沈维维的电脑又发话了。   “哈哈,班长当然是和团支书在一起啦。”“对对对,在一起,在一起……”大家也都跟着维维起哄,企图谱写社交网络上“班长支书奇缘”的现实版。   “额……”陶深凯有些尴尬的撇了一眼在一旁跟着起哄的楚昭,“我和天心还是最好不要在一组吧,班长和团支书要挑大梁啊,所以还是分开,这样能更好的照顾大家。我……我和小昭一组吧,让天心和小羊一组吧。”   陶深凯说出这几句话时心里其实非常紧张,他怕他的心事被看穿,又怕自己的“诡计”没法得逞,他从新生破冰晚会上就被楚昭的歌声吸引,尤其是他们两个都担任班委以来他一直默默的观察着这个女孩,她时而活泼时而沉静,时而天真烂漫时而又好像心事重重,这些都让陶深凯爱不释手,他早已沉浸在这个大学的第一份即将到来的爱情里不能自拔了。   “喂,你的意思是我这个文体委员不能挑大梁喽?”楚昭瞪着天真的大眼睛半嗔着。   “额……”陶深凯被楚昭突如其来的撒娇问的骨头都酥了,但是又怕她是真的怪她急忙解释“不是啦,我是说这样可以……”   “呵呵呵……”楚昭得意的笑起来,轻轻用肩膀碰他“好了啦,开玩笑的,我知道。”偶然随着秋风飞舞的一片银杏叶落在楚昭乳白色的薄毛衫上,陶深凯悄悄的帮她拍落:“天色有些暗了,我们也讨论的差不多了,等团委的正式通知出来了我们在具体规划,撤吧?”陶深凯以说给大家的口气发话,锃亮的小眼镜下的眼睛偷偷撇着脸在秋风里有些微红的楚昭。   陶深凯的表情却被另一个人尽收眼底。杨天心是个外表活泼单纯却实则心思细密的女生,陶深凯对楚昭异样的眼神都被她看在眼里,她明白陶深凯那看似正直的分组借口,她也明白那股凉凉的秋风是怎样陶深凯心里了,而自己又偏偏对在班委竞选上表现出众的陶深凯一见钟情,自己去当团支书也是为了能更接近他,但是从开学到现在短短的两个月里,她还是没能走进陶深凯的心里。   对楚昭她是有嫉妒的,她的家庭比她好,相貌比她好,功课也比她好,虽然她非常努力的当上团支书,但这也只能使同学之间的关系更加熟络,并不能使自己在陶深凯的心里脱颖而出,她看着楚昭素日的平易近人、欢声笑语、严谨认真,不知是自卑还是自负,她甚至有些看不惯楚昭,她甚至觉得楚昭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做作,她默默的期盼楚昭出丑,似乎这样就可以稍微缩短她们之间的距离,虽然这并不代表陶深凯会转而对她投出目光……   主题教育其实就是团委组织的学习共青团精神的实践活动,这次法学2班的主题是“追寻红色足迹”。已时值深秋,风吹起甚凉,这天还下起绵绵的秋雨,但陶深凯的心却很热,因为他如愿以偿的跟楚昭分在一组,这一次他们将一起去北大红楼。   今日的红楼在秋雨和阴霾下显得更加庄严,一行人走进空无一个游客的红楼,本来欢声笑语、心不在焉的同学们顿时变得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这一个个令人尊敬的伟人。   楚昭仔细的辨识着一篇篇手稿上些许模糊的字迹:“……当今中国……风起云涌……”“……先生……驱逐……中国……”虽然她看不清这些手稿上的内容,但是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些中国独立的斗士内心清晰的坚强、气节和决心,她的头脑里不停的闪现那些讲述抗日战争、五四运动的电影画面,□□的宏伟诗篇,陈独秀的宣传单,胡适的白话文,还有那些为这个国家流过血的北大学生,她想如果她处在那个年代她能够像这些学生一样挺身而出吗?   不,她肯定不行,她平时像个大小姐一样娇生惯养,上大学之前在家里一向都是无忧无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己什么都不会做,就算有为国之心也没有卫国之力……不对,如果她真的在那个忠诚与背叛、勇敢与怯懦风起云涌的年代,她想她一定会为国家奉献自己的绵薄之力,试想这些学生哪一个是为了抗争而生,在和平时期估计也都是像自己一样的孩子,但是山河破碎、国难当头,他们不得不用稚嫩的肩膀扛起民族解放的重任,如果他们可以自己也一定可以。   隐隐约约,楚昭又想起不久之前自己曾听过的那番热血沸腾的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她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责任和力量。   从红楼出来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合完影陶深凯首先打破沉默:“现在时间还早,大家刚在北京上学没多久不如趁此机会到处逛逛吧,愉快的周末不要浪费了啊。”   他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着:“好啊,我们去哪里啊?”   “这里离哪里近啊?”“我们刚到北京也不知道哪里好玩啊。”“嘿嘿不如去大吃一顿吧?”“好啊好啊,顺便去后海转转吧,这会雨也停了。”   听到后海陶深凯有些莫名激动,他虽然没去过,但是在电视里看到后海就是那个情侣们经常约会的地方吧,能和楚昭一起去,虽然不是单独但他也很满足了。   她是我女朋友   时间随着秋雨落到了圣诞节,大一过的真快啊,楚昭的那种不适应感已经渐渐随着课程的推进和朋友的畅谈变淡了许多。今年在班里举行的圣诞晚会上,班委要用楚昭和陶深凯和陶深凯的对唱嗨气氛,陶深凯为此激动的睡不着觉,一有空就拉着楚昭练习,与其说是练习倒不如说是聊天,他急于了解她的一切。   终于到平安夜了,楚昭跟着班委们在装饰教室时突然想起彩纸还在学院会议室里放着,就独自去拿。今年冬天很诡异,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下过雪,晚上六点天就已经黑透了,空气里还弥漫着旁边工地的尘土味,干冷的空气让路边的松枝更加脆弱,仿佛一阵叹息就能让它折断。   当楚昭正准备向值班室借会议室的钥匙时,竟然发现会议室还亮着,轻轻开门,竟然是魏豪宇还在电脑前工作。偌大的会议室让他显得有些瘦小,苍白的灯让他显得单薄,深蓝色的毛衣衬得他的皮肤比在阳光下要白皙……他瘦了?是太累了吗?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生病了吗?他不用陪女朋友吗?怎么今晚还在工作呢?他没有女朋友吗?楚昭想着想着,有些担心又有些欣喜,她为在这样的深夜和他独处而心跳加速,即使只是片刻。   楚昭轻轻的走进去,她发现其实魏豪宇并没有在工作,而是有些皱眉的对着屏保发呆,“平安夜是谁让老师不安了吗?”   楚昭的突然发话让魏豪宇吓了一跳,魏豪宇惊讶的看着她,突然楚昭也意识到不对“不好意思,我忘记敲门了。”又迅速岔开话题“老师您怎么愁眉苦脸的?怎么了?”   魏豪宇看着楚昭冻得微微发红的脸,竟然觉得很美,突然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希望:“你今晚没和男朋友出去吗?”   突然被魏豪宇问到这样的问题,楚昭有些囧:“我没有男朋友呢。”   魏豪宇像获胜了一样自信的微笑,诡异的柔声说:“正好我也是一个人,不如今晚我们去大吃一顿吧?”   楚昭没想到平安夜来自魏豪宇的邀请,竟连自己来会议室的目的也忘了,更加没有注意到那奇异的温柔,鬼使神差的答应,又鬼使神差的上了魏豪宇的车,直到被耀眼的美妆灯刺痛了双眼才回过神来。   这时魏豪宇正在一旁耐心的等待着打扮着的她,穿着颇显成熟的黑色皮草他看起来竟和魏豪宇很般配,魏豪宇满意的勾起嘴角:“走吧。”   看着穿黑色休闲礼服的魏豪宇,光芒四射,不知是震惊于自己的处境还是沦陷在他的光芒里,楚昭再次迷迷糊糊的跟着他走,直到走到华丽的餐厅,直到他向三位自己不认识的长辈说出:“这是我的女朋友。”时才睁大眼睛盯着魏豪宇完美的侧脸。   “小昭,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韩胖子。”   对面的一位美女阴沉着粉饰的脸说:“我早就不胖了好吗!”   魏豪宇并不理睬她的警告,得意洋洋的瞟着对面面色铁青的三个人:“这是我的女朋友小昭。”   “我……”正当楚昭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餐桌对面魏豪宇的父亲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带着一行三人气冲冲的走出餐厅。   魏豪宇得意的坐下,沉重的呼吸告诉楚昭他在压着怒火。   楚昭和桌上的餐具一样不知所措的坐在魏豪宇身边,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却最终冒出来一句:“我们喝酒吧。”   魏豪宇好像找到了发泄渠道一样,像喝白干一样大口灌着色泽醇厚的红酒,楚昭刚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她根本无法阻止魏豪宇的酒杯,于是一狠心跟着喝了起来,可是没喝几杯脑袋就沉了起来,她毕竟是没喝过酒的,魏豪宇这时倒兴致勃勃的一边斟酒,一边托着下巴看着脸比刚才更红的楚昭,他还算清醒,他觉得她很美。   两人醉醺醺的上了车,魏豪宇觉得这样送楚昭回宿舍很是不妥,就想给她在酒店开间房。随着车的摇晃,楚昭不知道是更醉了还是稍微清醒了,她靠在他温暖的肩上,看着他的侧脸映着车窗外闪烁的霓虹,嘴里不清不出的冒出一句:“下雪了……”   “嗯,是初雪呢……”魏豪宇回过头来,两个人靠的很近,她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轻柔、冰冷,就像雪。   楚昭有些费力的抬起手,抚摸魏豪宇的脸,魏豪宇怔了一下却没有躲开,楚昭继续不清不楚的自言自语:“嘿嘿,长得这么俊俏……”   魏豪宇有些骄傲又有些迷茫的稍微长大瞳孔,默默听着楚昭的呓语,楚昭突然呜呜的哭了起来:“长得这么俊俏……怎么会是我的老师呢?呜……明明这么年轻,怎么会是我的老师呢……呜……”   魏豪宇以为楚昭因为自己年轻而轻视自己的能力,有些莫名的生气皱眉,但是楚昭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第一次感觉心被什么揪住了,有些疼,“如果不是老师……如果不是老师”楚昭玩着魏豪宇的领角,又满意的笑笑:“就可以牵着手在校园里漫步,一起数天边的落霞,一起……”   楚昭又哭了起来,用泪汪汪的眼睛看着表情僵硬的魏豪宇“如果不是老师,你也不一定会把目光投向我吧……呜……你那么……那么……好……一定有很多女孩喜欢吧……”   楚昭好像想起了什么更伤心的哭了起来:“不过我还是觉得老师好……”红晕的泪眼上又挂着欣赏的笑“我喜欢看你意气风发的样子……那种骄傲的样子……一看就是很满足的样子,你一定很喜欢讲台吧,看着我们傻傻的看着你,你会不会觉得更加有成就感呢?”   楚昭突然猛的站起来,魏豪宇条件反射的想要护着她的头,但还是撞到了车顶,“嗯!决定了,还是老师好……哎呦好痛哦……”   楚昭又坐回原位,不知是头痛还是心痛,又嘤嘤的哭着:“可是我怎么办呢?怎么会是我的老师呢?怎么会是我的老师呢?”楚昭就这样哭哭笑笑、自言自语的问了一路……留下一旁故作镇定的魏豪宇贴着冰冷的玻璃,看着自己的滚烫的鼻息在玻璃上的雾气……   不知是平安夜熙攘的情侣还是魏豪宇加速的心跳,让他觉得短短的旅途变得十分漫长。终于到酒店,车外寒冷的空气和冰凉的雪花让魏豪宇稍微感到镇定,他抱起已经不省人事的楚昭,走进酒店大堂,经理看到魏豪宇抱着一个陌生女人惊诧的说:“额……魏老师,您这是……”“给她开间房”服务员一边手忙脚乱的操作电脑一边胆怯的窃窃私语。   忽略了众人的目光,魏豪宇抱着楚昭径直走向顶层的套房。楚昭虽然呼呼大睡但是却紧紧的抱着魏豪宇的脖子,魏豪宇一时无法把她放下来,经过车上和刚才的折腾,魏豪宇已经没有力气把她从脖子上“卸下来”了,只好先躺下喘口气。   休息片刻斜睨着细细的门缝说:“进来帮忙。”在门外偷看的经理尴尬的推开门,一时不知道该退还是该进,直到魏豪宇指着楚昭的胳膊发话:“快过来帮我把……这个……弄开……”   魏豪宇好不容易挣脱楚昭,迅速翻身坐起,有些不自然的说:“你出去吧。虽然知道没用但我还是要说,在我爸面前最好别说今天发生的事。”   经理已经退出房间好一会了,魏豪宇才转身看熟睡的楚昭,她喝了酒脸红红的,他竟觉得很美,他不敢去回想刚刚在车上听到的话,仿佛仅仅只是想都会被人发现这个秘密,他捂住额头想止住回想,但却在这雪夜听到自己突兀的心跳,突然想起第一次在班会上隐约瞟见一张的微红的脸,现在看着是那么熟悉。   他的手有些不听使唤的想要抚摸她想蜜桃一样的脸颊,但又在她一个轻微的□□中停住,他清楚的听见她说“豪……豪……”。   他帮她脱去外套盖好被子让她能舒服的安睡,临走之前还是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不放心,就留了字条:“昨晚谢谢你的帮忙……”几万字的论文都难不倒的人,竟然开始挠头不知道该写什么,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明天可以问前台回去的路线……注意安全。”再三思索下,魏豪宇终于像做贼一样的写下了落款:“豪。”   楚昭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来,虽然洗过澡但宿醉还是让她的头有点痛,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她依然为魏豪宇的那句我的女朋友而微笑、脸红,虽然只是拒绝相亲的借口。楚昭想看看时间,却发现手机早就没电了,才想起自己昨晚竟然丢下了班里的圣诞晚会,迷迷糊糊的跟着魏豪宇出来,又迷迷糊糊的喝醉了,在酒店睡了一夜,想起这些楚昭恨不得飞回学校去,冲出房间时经过书桌她匆匆的看了魏豪宇留下的字条,并没有看出那一个字眼背后的稚嫩和羞涩。   令楚昭惊讶的是室友并没有太多关注自己昨晚的消失,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你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会玩一天再回来呢。”   “额?”   “不是你爸来北京了吗?你不陪你爸在北京转转吗?”   “啊?哦,我爸开会呢,就昨天晚上吃了个饭,不玩了。”   “哦,昨天的晚会还挺好玩的,你没参加可惜了呀……”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楚昭根本听不进去舍友的喋喋不休,正在拼命想昨天发生的事时,刚打开的手机就冒出一大堆短信,全是陶深凯发来的。   “还没找到彩纸吗?”……“算了不要彩纸了,你快过来吧,马上就要开始了。”……“楚昭你在哪里?我去会议室了,没有人啊,你还好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楚昭你在哪里?”……“楚昭马上就轮到我们的节目了,你在哪里?”……“楚昭你怎么了?手机关机了,你在哪里啊?你不来参加晚会了吗?”……“我给老师打电话了,听他说你爸爸来北京了,那你就好好玩吧。圣诞快乐!”   楚昭总算弄清楚怎么回事了,但就像她无法看出魏豪宇在字条背后的青涩一样,她也无法看出短信背后的担忧和落寞,也许和他们相比,她才是稚嫩的吧……   她只是个学生   大学其实过的很快,就像这第一个学期一样,大学新生没有不想回家的,楚昭自然也不例外。楚昭在家除了吃喝玩乐,想他,自从上次和魏豪宇度过了特殊的平安夜之后,楚昭就再没见过他了,本来是想用期末复习指导的借口去找他,但是办公室、会议室、教师休息室,所有她所知道的他可能待着的地方她都找遍了。也许是他最近太忙了?难道是他讨厌自己了?是不是自己那晚没能帮到他他生气了?是不是自己的酒品太差让他出丑了?……楚昭想过很多种可能……   寒假在各种走亲访友和社会实践中飞快的过去了,楚昭又回到学校,回到魏豪宇可能存在的地方,想到这学期的宪法课是魏豪宇来上,就激动不已,她真想看看魏豪宇在讲台上的样子。   楚昭期待的看着门口,等来的却是一个穿着羽绒服的老头,据说是教授级经验丰富的学者,但楚昭却很失望,她很想看魏豪宇在讲台上的样子……   “哎呀,一大早开什么班会啊。”舍友看到班长的短信都抱怨着,“好不容易能睡一天懒觉。”但楚昭却暗暗激动,她真的好想见他。   但是这次的班会是一次极其普通的班会,主旨是总结第一次期末考试的情况,楚昭之前是那么无法控制的猜测他消失的理由,那么想见他,但现在她就在眼前,她却连头都不敢抬。但是她没想到魏豪宇会叫她留下,和其他同学随意的聊天等待老师的谈话时,楚昭的心里其实很忐忑,不知道该怎么看他,他会跟她说什么。   在办公室,楚昭恭敬的坐在魏豪宇身边,她能感觉到他的气味和呼吸,觉得异常安心。在哗哗的翻阅声中,魏豪宇以极其平静又严谨的语气开口:“假期过的怎么样?”   楚昭很想问他那天之后去了哪里,但还是恪守着本分说:“还好吧。”   魏豪宇依然保持着老师的语气:“你上学期的成绩并不理想,是对大学生活感到不适应吗?有什么问题吗?”   “啊?”楚昭意识到了,这是老师的批评,她有些内疚和尴尬“其实我觉得还好啦,也没有多不适应。”   “嗯,可能是你没有感觉,但在成绩上已经体现出来了”魏豪宇感觉到了楚昭的紧张,安慰说“不要紧张,老师不是批评你,大学第一学期本来就是用来适应的,考不出真实水平很正常,只是你要在这次小小的失败总结,也要从第一个学期的尝试中寻找大学生活的规律,下个学期可以说才是真正进入大学研习阶段,一定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嗯”楚昭恭恭敬敬的听着,又恭恭敬敬的回答。“好,老师们对你的评价都不错,希望你不要辜负老师对你的期望。请帮我叫下一个同学。”   楚昭总觉得想跟他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怯怯的问:“老师您不带我们的宪法课吗?”   魏豪宇仿佛在很用心的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的在发呆,竟没有听见楚昭的发问,在楚昭第二次的问声中他才回过神来:“嗯,学院有教学安排,张教授也是非常优秀的老师,你们要跟着他好好学。”楚昭有些失望,默默的走出了办公室,不知是话音太轻还是还是心跳太吵,她竟没有听出魏豪宇的傲气和悲伤。   和同学们谈完话,魏豪宇慢慢的开车回家,在离学校不远的路口等红灯时,他又想起前几天他在这里看到的一幕——楚昭侧坐在陶深凯的自行车后面,轻轻的抱着他的腰,两个人愉快的聊着天,陶深凯脸上满溢着幸福的笑像风一样从车窗外面消失……   他也为今天对她的冷淡感到后悔,但他无法控制自己,他应该问问她大学第一个假期的见闻,应该跟她分享他上学期末去厦门的出差收获——当冰冷的海水漫过他的脚踝,他想起有个初雪的寒夜她温暖的呼吸,突然很想她,他应该把自己没能寄出去的明信片送给她,他应该在她没考好的时候安慰她,而不是像个老师一样让她尴尬……   不对,他的确是她的老师,他应当是不夹杂私人感情的,严厉的,应当为她指出不足并提醒她努力,他不应当跟她分享厦门的秘密,他不应当让她溜进自己的生活,因为她只是学生。   论文比赛   大学生活很丰富,像一个迅速旋转的车轮,开心的事往往用来回忆而不开心的事只有被遗忘,楚昭早就把魏豪宇的冷淡抛在了脑后,只要真正融入了大学生活其实很难像电视剧里一样,只为了一个人、一件事蹉跎。   法学生不写论文、不参加辩论,就跟到了中国却没有爬长城一样,虽然上一学期的成绩不尽人意,但这一学期楚昭明显的感到游刃有余了许多,也许是因为新奇让她没有心思孤独,也许是因为忙碌让她没有时间伤感,这学期楚昭一直转战各种竞赛,虽然只能给高年级的学姐跑腿,但楚昭还是乐此不疲。   参加过这种竞赛的人都知道,这种所谓的论文大赛、辩论赛就是忙来忙得要死,闲来又甚至能让人彻底忘记,而这阵子正是楚昭忙的要死的时候。   乐娅是个恃才傲物又爱发号施令的大三学姐,她成绩很好又乐于参加这种学生活动,有丰富的写作经验,这次楚昭和杨天心、陈晨、剧春屁颠屁颠的去邀请学姐组队写论文,本来以为乐娅答应了自己就可以打酱油、混奖状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不是先甜后苦就是先苦后甜,这种一甜到底的事是不存在的。   第一次团队讨论这群初生牛犊就见识到了学姐的下马威:“我这人喜欢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学期本来是不想参加的,而且这种比赛其实没什么含金量,要参加就参加“挑战杯”那种全国性的赛事才对嘛,也就是你们这些大一的什么都不懂还要瞎起哄,你们还什么都没学怎么写啊,俗话说厚积薄发,你们肚子里没货怎么展示给别人看呢。”   正当楚昭她们面面相觑之际,乐娅又发话:“本来在学术这个层面我是可以帮你们的,但是我这么忙不可能帮你们写,主体肯定得你们写,我能做到的全部只是修改。”   天心反应敏捷的接话:“行……”   但总是一山更比一山高的:“不是行,是只能这样,我不可能帮你们写。”   天心似乎有点后悔自己冲在前头,尴尬的陪着笑脸:“是是,我们知道,虽然学姐只是指导我们也感到很幸运了,放心,肯定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好,那现在任务明确了,我负责修改,剩下的任务你们自己分,我还有课先走了。”   乐娅风似的来,又暴雨似的把她们数落一顿之后,又风似的走了,只留下学妹们的一句“我的妈呀!”   但是乐娅说的对,她们现有的知识写论文确实有难度,尤其是网络代购这样一个争议颇多的话题,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本来学过的就不多,现在要用还都忘光了,无奈她们只好拨通了乐娅的电话。   在经受了三分钟短暂的鄙视之后,乐娅居然让她们从宪法的角度看网络代购,乐娅的原话是这样的:“民法博大精深,你们只学了总论就想写文章吗,搞笑;要说网购问题最多的就是税收的问题,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税法你们还没学吧;虽然也可以从刑法的角度,但写的人一定非常多,你们有信心脱颖而出吗;所以我的建议是你们从宪法的角度爆冷,说不定还能混个进决赛呢。反正不管你们最后决定从哪个角度写,我都可以帮你们改,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虽然天心是组长,但是团支书大人总是忙忙碌碌的根本没空静下心来写论文。“她又什么都不写,还要当组长!”陈晨揉着酸痛的脖子抱怨说。   “没办法啊,谁叫人家认识的学姐多呢。”   “乐娅根本帮不上忙好不好!我们就写的烂烂的,让她往死里改。”   剧春露出尴尬的表情:“呵呵,就算我们拼了命写,在她眼里应该都有必要往死里改吧。”三个人吐槽了一阵又继续对着电脑码字。   在如此吐槽和码字的循环中两万字的论文终于大功告成了,正当三个人准备欢呼的时候,天心的电话却让她们无所适从。“她说什么?”陈晨一脸不屑的看着刚挂电话的楚昭。   “她说她现在不在学校,让我们自己拿给乐娅。”“哼!我就知道!那个女人怎么会愿意干这种苦差!”陈晨愤怒的大叫。   “我去拿给她吧。”楚昭以一副身先士卒的神情狠狠的说。   走到乐娅宿舍门口楚昭有点后悔,想想待会乐娅的嘴脸她就忍不住翻白眼,突然就头也不回的向魏豪宇办公室走,她想与其被张狂的外人耻笑还不如先去请教魏豪宇,不知不觉魏豪宇在她心中已经变成可以依靠和信赖的自己人,虽然明白自己的唐突,但她还是想去碰碰运气,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魏豪宇一定会帮她。   走到魏豪宇办公室门口,她有些莫名的兴奋和紧张,但推门进去里面却只有教他们宪法的张伟教授,被告知魏豪宇不在时楚昭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低落感向她袭来,她最后的希望落空了,她晃晃悠悠的下楼梯,一想到乐娅嘲讽的语气和鄙视的眼神她就觉得腿像灌了铅一般挪不动。   正当她垂头丧气的走出办公楼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她,她目光呆滞的回头竟然看到她梦中的男神在和煦的阳光下站在那里。   可能是楚昭的表情实在太苦闷了,魏豪宇有些惊讶的问:“你怎么了?”   楚昭猛地回过神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魏豪宇的提包:“老师!我可把您盼回来啦!”   “啊?找我?”   “嗯嗯嗯”楚昭点头如捣蒜,跟着魏豪宇又回到了宪法行政法教研室。“老师这是这次论文大赛我们小组的论文,希望老师有空指点一下。”   楚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一摞A4纸放在了魏豪宇的办公桌上。“这么多!这都是你们写的?”   “嗯。”魏豪宇有些为难,本打算拒绝但想起刚刚楚昭呆萌的表情就忍不住说:“好吧,你先回去吧,我把手头的事情做完再帮你们看吧。什么时候要?”   “下周五。”   “哦,那不着急,你先回去吧。”楚昭谢过老师后,兴高采烈的回去了。   春天到了   陈晨和剧春得知魏豪宇肯帮她们修改,不用再看乐娅的脸色,高兴的相拥欢呼,直夸楚昭面子大能请得动魏豪宇,其实冷静下来楚昭也有点意外魏豪宇会答应,毕竟这也不是老师的义务,而且魏豪宇刚刚从外面回来一定很忙,但他还是帮她了,对着电脑桌面她开始禁不住幻想魏豪宇对自己好的样子,像个爱人一样对自己好的样子,但是她迅速醒悟,理智告诉她只要老师有空一般都不会拒绝这种指导论文的要求,她又只能撇撇嘴,继续在现实中挣扎。   楚昭没想到魏豪宇下午五点就告诉她到办公室探讨论文,不知道是她自己少见多怪还是太自恋,她有种很模糊但却很真切的感觉,魏豪宇的确比较在乎她,楚昭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如此臆想……   “老师好。”楚昭拿着笔记本恭敬的走进法学院会议室。   魏豪宇还在认真的看着那篇论文,仿佛没有注意到楚昭的到来,正当楚昭走近他准备再次提醒他说,魏豪宇却从容的开腔:“需要改的地方很多。”   楚昭有点尴尬,但想到是老师善意的指导,有立刻恢复积极的状态。“首先,你们的注释太少,仅有的几个注释的格式还不对,不要小看注释,它对文章给读者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   魏豪宇提出了很多与楚昭脑海中论文的样式不同的意见,例如注释对文章的重要性,结构完整并不代表篇幅长,在文章中举例并不是必须的,举例不恰当不如不举,还有要保持格式一致美观等等。   魏豪宇分条列项,从容踱步,教导着楚昭论文的写作技巧,楚昭时而埋头奋笔疾书,时而认真聆听,思索理解,她越来越被眼前这个青年才俊折服,他的才思,他的谈吐,他的气质,他的性格,他的外表,他的神秘感,甚至他的无动于衷,都让楚昭着迷。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北京的春天很短暂,太阳落山后还是像冬天一样寒冷,楚昭走出办公楼不禁紧紧的握住冰冷的双手,打了个寒颤,魏豪宇锁好门,跟在她后面走出来温和的说:“吃饭了吗?”   “还没。”   “我也没有,一起出去吃吧,这会食堂肯定没吃的了。”魏豪宇说完便自顾自的走了,楚昭呆呆的站着,对魏豪宇突如其来的邀请有些惊讶,魏豪宇黑色的大衣快要消失在春夜薄薄的雾霭中了。   楚昭突然有些害怕的刚要动身上前,魏豪宇突然转身静静的看着她,他的身影虽然寒冷,但楚昭却能感觉到他宽阔的胸膛散发出的香甜的体温,以及在黑夜掩藏下温柔等待的眼波,楚昭迫不及待跑去他身边,经过楼前的花坛,她仿佛听见了桃花绽放的声响。   魏豪宇虽然年轻,但好歹也是副教授,他指导的文章当然轮不到乐娅指手画脚,不过乐娅虽然恃才傲物,但却对知识很尊重,看到楚昭她们拿给她看的论文,由衷的赞叹:“嗯!大一学生能写成这样真不错,你们真让我出乎意料,刮目相看。答辩的时候也要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哦。”   楚昭从来没见过称赞别人的乐娅,居然还祝福她们,楚昭有点惊讶:“学姐你……你不参见答辩了吗?”   乐娅宽和的微笑:“答辩那天晚上我双学位有串讲。我本来想着你们肯定写的很烂,我要改动的很多,现在既然这篇文章是你们独立完成的,我没有贡献智慧,你们就不用算我一份了。加油哦。”   楚昭对之前对她的看法有些内疚,她是目中无人但却有真才实学,她是恃才傲物但却光明磊落,总比那些心胸狭窄且阴险卑鄙,狂妄自大且自以为是的人要好。   楚昭有些发觉出她的可爱,在乐娅快要走出咖啡厅时叫住她:“学姐,其实我们之前让老师指导过。”   乐娅立刻再次露出了藐视的神情:“哦,我就说嘛,光靠你们怎么可能写的出那样的文章。”整个咖啡厅的人齐刷刷的看向楚昭,楚昭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觉得刚刚自己的想法简直太天真了。   这时乐娅突然又转身说:“既然老师指导过就一定要记得加上指导老师的名字哦,这叫知识产权,别忘记喽,拜拜。”话音刚落,乐娅已经消失在灿烂的春光里了。   楚昭想乐娅其实并不是坏人,她只是对人太过直率,对知识又太过追求完美罢了,楚昭感触的微笑,在论文的署名处郑重的加上乐娅的名字,还有“指导教师:魏豪宇”。   虽然楚昭她们准备的很充分,但在台上还是被教授们问的一头雾水,尤其是杨天心作为组长对文章内容不熟悉给教授们的印象很不好,其他三个人看到杨天心不知所措的样子虽然幸灾乐祸,但一想到团队利益只能尽最大努力救场,最后她们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回到宿舍楚昭还和陈晨叽叽喳喳的说着写论文时的苦和获奖时的甜,嘲讽着杨天心在讲台上出丑的样子,欢乐的爬上床,夜深人静,楚昭忘不了刚才答辩完毕从讲台上退场时瞥到的匆忙疲惫的背影。   虽然平时看惯了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但楚昭还是认出了那是乐娅,她八成是从下周就要考试的经济学串讲课堂上溜出来的,她突然很钦佩乐娅,感激她教给自己的坚韧和善良,“其实乐娅学姐真的挺不错的。”楚昭轻轻的说。   出乎意料的是陈晨居然也应和:“嗯,我也这么觉得,她今天下午匆忙赶过来,拿着一挞复印好的论文让我发给评委呢,封面上还写着‘探路者队’,之前组委会通知组长要给每个队起名,可是天心一直都没报上去呢。”   “哦,”楚昭恍然大悟的说“我还觉得奇怪我们什么时候取的队名。”“幸好学姐想的周全,否则如果别的对都有队名,都给评委发论文,就我们没有,那多不好啊。”   楚昭和陈晨在一片漆黑中沉默的瑟缩在被子里,回忆着这三周以来的酸甜苦辣和人情冷暖,有些人外表泼辣干练内心却善良热情,而有些人表面和气温柔内在却冷漠自私,而这恰恰就是我们生活的世界,苛待与善待都是相互的,楚昭她们这些刚刚触摸人生的头脑,终于明白为什么学长学姐们对这样的乐娅评价很高,而同学们似乎都不约而同的和这样的天心保持着客套的距离了,其实每个人心里对善恶都是敏感的,只是被理智小心的掩饰着罢了。   爱真的需要勇气   其实乐娅说的很对,如果没有魏豪宇,光凭楚昭她们的写作能力根本不可能获奖,所以这次几个女生想请魏豪宇吃饭表示感谢,魏豪宇刚开始坚持不吃学生的请,但是最后终于耐不住几个学生的软磨硬泡,答应了下来。   虽然魏豪宇显得有些拘谨,但这场师生聚餐依然在很欢乐融洽的气氛中进行。和女生在一起吃饭,八卦是免不了的,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什么剪刀石头布,都是几个古灵精怪的学生要挖出魏豪宇的八卦的掩饰罢了。   “怎么可能,老师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快点跟我们分享一下嘛!”陈晨拉着楚昭欢呼声最大的楚昭在一边起哄,却不知道这样的欢呼声下楚昭紧张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她一直想要知道魏豪宇的一切。   魏豪宇羞涩而尴尬的笑着:“真的没有啦,你们有看过我和什么女的关系很密切吗?”   “那……前女友呢?”   “哈哈,真的没有啦,我没有谈过恋爱。”   “啊!怎么可能!”楚昭惊讶的瞪大眼睛。   “怎么不可能,你们知道的,我的校园经历比较特殊,我的同学都当我是小孩子,我周围的都是大姐姐,我对姐弟恋可不感兴趣。”   “哈哈哈……”在八卦女生面前不吐出点真东西是不行的,魏豪宇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了。   只要进了KTV女生们就没有闲情逸致管魏豪宇的八卦了,几个人把点唱机围得水泄不通,中文英文日文韩文一样不少,尤其是到诸如东方神起、super junior之类的青春偶像时,更是“欧巴!”的尖叫喝彩声一片,魏豪宇多少有些被她们吓到了。   在一片狂热的骚乱中,安静的钢琴和落寞冷清的歌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魏豪宇对流行歌并不是很关注,但却很喜欢这个干干净净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里循声寻找,原来是楚昭在唱歌,他从来不知道楚昭唱歌这么动听: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我知道一切不容易,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放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如果我的坚强任性会不小心伤害了你,你能不能温柔提醒,我虽然心太急,更害怕错过你……”   包间里疯狂的女生们难得有4分钟静下心来听这首有些伤感的情歌,陈晨不知道,剧春不知道,天心不知道,楚昭是唱给自己的,现在她已经很确定自己爱上了魏豪宇,从那汪等待的眼波开始,从那句“他是我的女朋友开始”,从那番鼓舞人心的话开始,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她就已经爱上了自己的老师。但她有多么矛盾啊,他是她的老师,他那么优秀,那么高高在上,就连她用尽全身力气唱出自己的感情时,他还忙碌的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他对她来说更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陈晨不知道,剧春不知道,天心不知道,楚昭也不知道,魏豪宇听到了梁静茹的述说,听到了楚昭全部的心声。楚昭突然之间把他推入一个叫□□情的悬崖,他无所适从,在这个世界里他变成了一个婴儿,他不知道爱人用什么方式,也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他感觉有些害怕,他没有勇气面对这人生中第一份感情,更确切的说是他不知道怎样面对。   当MTV的男主角极力控制着内心的冲动推开靠近女主角时,魏豪宇感到仿佛是自己心中的秘密被□□的暴露在大庭广众之前,楚昭深情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轰击着自己心里的塔防,他这才慌慌张张的在手机的掩护下逃了出来。   上大学以来第一个暑假该做什么呢?大概是旅行、休闲、聚会吧,楚昭在法学院会议室闷闷不乐的想着,她这会正在听着副院长絮叨,她真后悔当初头脑发热,手一抖就报名参加了学院和台湾政治大学法学院的暑期交流项目。   没想到参加这个项目的全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只有她一个大一的菜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通过面试,更没想到赴台这么麻烦,从报名到现在短短两个月就大会小会,笔试面试的举行的五六次了,每次开会无非都是强调安全,强调台海和平,要是能中途退出的话,楚昭早就毫不犹豫的拍拍屁股走人了。   突然会场一阵骚动,连发呆的楚昭也猛地回过神来:“啊!不是说好的一放假就出发的吗,怎么要等到七月二十号啊!难道我要先跑回家带个四五天再回来吗!”   楚昭没想到学院的坑爹政策居然搞得自己大学第一个暑假没法回家,正在寻思怎么跟副院长推掉这次活动,可是副院长下面的话给她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这次同学们去台湾的带队老师是魏豪宇老师。”   楚昭震惊的睁大眼睛,她不知道该偷笑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难过自己没法回家:“魏豪宇老师虽然年轻,但曾经在台湾大学做过一年的访问学者,对台湾的风土人情啊,气候环境啊相对来说比较熟悉,有魏老师带队同学们可以绝对放心。”   魏豪宇就像一颗又大又诱人的糖果站在宝岛神秘的土地上向她招手,楚昭最后还是选择了心中的男神。   知道女儿暑假因为去台湾交流没法回家,楚妈妈又是高兴又是失落,打着飞的就杀到了北京,给楚昭带了一大堆防暑解暑药、防晒霜、沙滩拖鞋,塞满了楚昭的旅行箱。   看着放了暑假空无一人的宿舍,楚妈妈担心的说:“你们宿舍都走了,不然你也回去吧,坐飞机在路上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还是算了吧,老师说这期间国台办和学校可能还有给我们有安排,同行的学长学姐都没回家呢。”   “但是……哎呦,你们宿舍条件也太差了,连风扇都没有,你夏天一定会中暑的。而且学校大部分学生都走了,安保肯定会松懈,夏季各种犯罪又高发,妈妈真的担心你。”   被老妈这么一说,楚昭想起期末考试那阵子人人上流传的各种校内性暴力案件,心里也有点毛毛的:“那……怎么办啊?”   “不然这几天在北京的酒店给你开个房?”   “神经啊!北京的房价很贵的!要是我们在北京有亲戚就好了。”楚昭无奈的说。   “嗯……”楚妈妈沉默的搜索着脑海中的亲朋好友,逐渐有了眉目。   第二天楚妈妈就带着楚昭到学校附近的饭店,说是见一个朋友。不一会儿一个带着墨镜的职场女强人出现在饭店门口,气场引得服务员集体侧目。   卸下墨镜,楚昭一眼就认出她来:“宋真姐姐。”   “小昭,兰枫姐。”   他变笨了   宋真是七年前兰枫主治的病人,只有25岁的宋真意外流产,被送到兰枫任职的医院抢救,她的混账男朋友得知她怀孕之后居然要和她分手,在争执中失手把她推下楼梯,好心的路人把昏迷的宋真送到医院,而她的男朋友早就逃之夭夭了。   经过手术宋真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却终生不孕,宋真的父亲得知此事后大怒,觉得宋真丢尽了自己的脸,一气之下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宋真住院期间只有母亲来看过她两次,第三次来时被尾随的父亲撕扯着拉回去后就再没出现过了。   女人经过这种事,心里的伤恐怕比身体的伤要严重多了,兰枫看宋真可怜,时常照顾她,开导她,还带着楚昭跟她玩,久而久之宋真和楚家的感情亲密的就像一家人一样。四年前宋真来北京打拼,现在生意也做的有声有色,只是还孤身一人罢了。   楚妈妈不失时机的像宋真透露了楚昭这个暑假的难题,没想到宋真一口就答应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找别人,我在北京有房子,姐要是放心小昭可以跟我住的。”   “我当然放心啦,就是怕你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房子就在朝阳那边,周围挺繁华的,买什么都方便,姐放心吧。”楚昭和宋真有一肚子的话要说,送走妈妈后,亲热的挽着宋真的胳膊跟她回了家。   宋真家不算很大,但装修的很有品味,尤其是从门口到餐厅的墙上挂着的照片装饰很独特,楚昭兴致勃勃的赏玩着,指着其中的一张评论着:“这是你小时候啊?跟现在好不一样哦。”   宋真调皮的说:“那当然了,女大十八变嘛,哈哈。”   “这个小男孩是谁啊?”“是我弟弟。”   “你还有弟弟啊?亲弟弟?”   “嗯。”   “都没听你提起过,话说回来我觉得他……”   两个人闲聊中炉子上的开水烧好了,正当宋真准备去冲果珍,门铃又响了起来,楚昭笑咪咪的说:“我去倒水吧,你去开门。”   “好,你小心点哦。”楚昭从厨房端着两杯果珍,面带微笑的走到客厅,看到刚刚按门铃的客人时惊呆了,沉重的玻璃杯从手中滑落,滚烫的果珍泼在了她的脚背上,痛的她直掉眼泪,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客人眼疾手快的抱起她冲向浴缸,清凉的水逐渐缓解了脚上的疼痛,楚昭从疼痛和惊讶中醒转过来,轻声对拿着莲蓬头的客人说:“谢……谢谢老师。”   魏豪宇怎么会这么晚出现在宋真家?难道她是他的女朋友?楚昭在惊讶中极力想要厘清两人的关系,但却越想越乱。   宋真走进浴室着急的问:“怎么样了?不要紧吧?”   魏豪宇平淡的说:“先这么冲着吧,我去拿药膏。”   宋真带着同情和自责的目光在浴缸边坐下:“怎么这么不小心,幸好不严重,否则你妈要是知道你第一天入住就挂了彩非跟我急不可。”   楚昭尴尬的笑笑,支支吾吾的说:“我没事啦……嗯……他是?”   “哦,他是我弟弟。”   “啊!”楚昭诧异的问“就是照片上那个?”   宋真调皮的说:“嗯,怎么了?不像吗?是不是我比他漂亮很多呀?哈哈”   楚昭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两人的长相上:“额……但为什么你们两个不一个姓啊?”   “诶?”这次轮到宋真诧异了“你怎么知道他姓什么?”   楚昭对之前小小的隐瞒有点尴尬:“因为……他是我的班主任。”   宋真的嘴张成了O型,一时语塞:“额……呵呵,这个……你不要紧张,他生活中其实没工作中那么严肃的。”看来宋真以为楚昭的不自然是出于面对老师的紧张,还没等楚昭回话,宋真就迫不及待冲出去问魏豪宇:“你难道不是在那个XX大学吗?”   魏豪宇无奈又鄙夷的说:“你能不能关心一下你自己的亲弟弟啊。”   没想到魏豪宇居然是宋真的弟弟,坐在卧室柔软的床上,楚昭在心里惊喜万分的重复回想,一想到自己这一整个暑假都能和魏豪宇生活在一起她兴奋连脚上的痛都感觉不到了。不一会魏豪宇穿着休闲舒适的t恤衫和运动裤走过来,拿起她的脚准备涂药膏。   楚昭有些受宠若惊:“我自己来吧。”   魏豪宇头也不抬的说:“别动。”楚昭旋即乖乖的坐着,看着魏豪宇细致小心的为自己上药,刚刚灼人的疼痛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有羞涩和甜蜜。   楚昭轻轻的问:“宋真是你姐姐啊?”   魏豪宇微微上扬嘴角,坏笑着:“宋真?”这时桌上宋真的手机响了,魏豪宇冲着门口大叫:“魏新宇,电话。”   宋真悠闲的走进来嘟着嘴说:“少叫我魏新宇!”魏豪宇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对楚昭笑着说:“知道了吧,这个形式主义的女人和魏老头断绝了关系之后就改了这么个俗气的名字。”   楚昭本能的笑笑,还在各种突如其来的人物关系中晕头转向。宋真挂了电话后,以铺床为借口勒令魏豪宇抱起楚昭在一边候着,魏豪宇一边跟姐姐斗嘴一边抱起楚昭,楚昭心跳加速的抱着魏豪宇的脖子,魏豪宇身上虽然不至于像健身教练一样坚硬,但他的胸膛很结实,臂膀也很有力量,抱着楚昭像抱着个巨大的玩偶一样轻松,他的白t恤散发出金纺的香味,浅浅的露出一小段锁骨。   盛夏经过这一番折腾,他鬓边些许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楚昭不知怎么了没大没小的轻轻吹了一下他的耳鬓,魏豪宇并没有责怪她,他条件反射的躲开,说痒,楚昭咯咯的笑出声,在宋真的鼓动下更加肆无忌惮的吹,魏豪宇赶紧把楚昭放回枕边,一瞬间,魏豪宇又一次看到楚昭微红的脸,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女孩柔软的身体,他极力控制自己震撼的心跳和沸腾血液,这一刻一种莫名其妙的幸福和满足感包围着他。   不对不对,这不是第一次,之前和娜娜其实经常搂搂抱抱,可这种放松和温暖的感觉,的确是第一次,为什么呢,魏豪宇第一次感到有一这么一个问题,超出他的智商范围,他好像……变笨了……   水雾   楚昭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和魏豪宇朝夕相处,不论是魏豪宇偶尔睡到日上三竿被宋真掀起被子打醒,还是听着姐弟俩时常温情的吵闹,不论是在厨房给宋真帮忙,还是在书房给魏豪宇添乱,楚昭都觉得无比幸福。   魏豪宇在她眼里再不是一个严厉的老师,而是一个亲切的邻家大哥哥,他有时像个严谨的学者,有时又像个顽皮的小孩,翻开手机里前几天照的魏豪宇吃冰激凌时把嘴巴都染成了绿色的照片,楚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24岁年轻的博士教授先生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大男孩。   魏豪宇对楚昭的心境准确的说是一个男人对一个仰慕自己的可爱女人本能的关注,起初在家里看到楚昭他感到有些拘束,她是他的学生,和自己的学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让他觉得有些奇怪,至少他从没听说过别的同事有过类似的经历。   但渐渐的他发现楚昭很独立,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不像很多独生子女家的千金大小姐,她有点喜欢恶作剧但又知道适可而止,她有时候笨手笨脚但又聪明的一点就通,在别人家做客她表现的很乖但又不拘谨。   魏豪宇渐渐把她当做自己的朋友而不是学生,甚至偶尔有点想了解她、靠近她,比如在她和姐姐一起研究食谱的时候,在她在阳台上散尾葵的投影中晾衣服的时候,在她洗完澡擦干蓬乱潮湿的长发的时候,在她悄悄拉严自己午睡时的蚊帐的时候,在她支着下巴看书的时候,在她微红着脸问自己问题的时候……她清脆的欢笑声,她窸窣的脚步声,她轻柔的呼吸声和着夏日的蝉鸣,让他觉得悦耳和安宁。   宋真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是楚昭的老师,她一开始还担心楚昭会特别拘谨,或是弟弟会特别抗拒,但所幸没有发生她担心的事,这让宋真松了一口气,并且她对两人的微妙的关系感到惊喜。   比如楚昭常偷偷关注书房,等到弟弟工作的思维间断才悄悄的走进去送上一杯温水;比如弟弟居然也会将一向紧闭的书房门打开,偶尔侧耳听隔壁的动静;比如楚昭会旁敲侧击的向自己打听弟弟爱吃的菜;比如弟弟会故意把盖好的空调被踢开等着楚昭帮她再次盖好;比如楚昭会默默的在弟弟的电脑边放一盆仙人掌;比如弟弟会趁楚昭晾衣服时走进狭小凌乱的阳台关窗……宋真开始觉得有丝奇妙的感觉在温馨的小屋里升起……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过这样安静的生活,终于到了去国立政治大学的那一天。魏豪宇一路飞快的前进,好像在秀他的长腿,留下楚昭和宋真两人挽着手臂有说有笑的在后面散步,魏豪宇会时不时的停下来等待,没有抱怨,只有耐心的催促。   和其他同去的11名同学汇合后,魏豪宇带着12个孩子坐上去香港的飞机,在香港国际机场转机后达到宝岛台湾。   到了台湾,满耳听到的都是闽南语,看到的都是繁体字,楚昭感到很不适应,但又感到一切都很新奇刺激,她紧紧的跟着魏豪宇和从政治大学来的一同接待他们的老师。   每当魏豪宇走在队尾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时她就会忍不住找寻,当她和他的目光相撞时,她看到他精致的鼻梁映着台湾盛夏灼目的骄阳,她感到浑身充满的活力,她急于和他一起完成这个神秘的旅行,又害怕时间无情的划过她与他相处的每一寸光阴。   当政大的接驳校车经过台北市中心时,每个同学都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想用这双天然的单反相机记录下台北的一切,路上师生们有说有笑,学长学姐们热切的分享了高中时狂热的追星经历,路过国立台湾大学时,魏豪宇有些感慨的颔首,讲述读博时到台湾大学交流学习的感触,以及台大附近夜市里他每周必光顾的美味的鹅肉饭。   政大法学院已经五十岁了,历尽沧桑,退去浮华,彰显了法学名校的风范。   短短一个月,这群孩子们无法触摸到政大的全部,但她的一呼一吸就在身边,他们可以感受政大的丝丝缕缕——在莲雾飘香的校园里,在曲折蜿蜒的山路上,在环境优雅的教室里……小巧的喷水池边。   他们了解了政大有把过生日的人丢进水池的传统;肃穆的四维堂前他们悄悄探进头去寻找中山先生的塑像;高大的中正图书馆外他们感叹政大藏书的丰富齐全;回宿舍的山路上,魏豪宇和同学们调侃着蒋公铜像的“投钱换脚”的传说……丝丝缕缕,尽显政大风情;桩桩件件,全是人文气质。   在台湾,这个电视剧和流行歌中充满浪漫的地方,楚昭深深的为眼前的这位年轻的博士教授先生着迷,她看到他为同学们耐心的讲述政治大学的历史底蕴、宝岛台湾的风土人情,她看到他悉心照顾水土不服的同学,她看到他为同学们生活上的不习惯与校方进行的交涉,她看到他记录着一位一位法学名家的演讲时认真的眉睫,她看到他和学长们一起挤在西门町的人群中期盼林书豪的眼神,她看到他和可爱的羊驼合照时做的鬼脸,她看到他在中正图书馆里与那些温文尔雅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已经踏入社会的浮华与沧桑,他的身体总是那么稳重的立在她的心里,她感到这一刻魏豪宇离她的距离又近了……   政治大学法学夏日学院之行快要结束了,学院特地给远道而来的同学们留下了自由活动的时间,楚昭和学长学姐们在给魏豪宇反复保证过安全之后,终于摆脱了他的嘱咐,一溜烟钻进了台北熙攘的人群中。   来到台湾怎么能不逛夜市呢,女生留在夜市的小摊边叽叽喳喳,男生们则忙着与来往的台妹们搭讪,晚上九点,大家都准时回到了与魏豪宇约好的捷运站口,完成了对魏豪宇的约定,可是魏豪宇依然不放心的问:“都到齐了吗?”   同学们一边品尝着外带小吃一边回答:“嗯嗯嗯。”   魏豪宇沉默了一下,问:“楚昭呢?”   “嗯?”同行的学姐这才注意到“哎?刚还在的啊,她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啊。”   “她什么时候不见的?”魏豪宇有些紧张。   几个女生一时语塞,竟然都摇摇头。魏豪宇顿时有些慌,他花了几秒钟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手表对一个大三的男生说:“你们几个男生先带着女同学们回去,郑老师在捷运站那边等着你们,我去找她回来,你们快回去!”   魏豪宇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们刚去了哪里?”   “师大夜市。”   话音未落魏豪宇拔腿就跑,他一想到楚昭一个人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徘徊就不寒而栗,台北的夜晚有时候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太平。   他在狭小的街道上、拥挤的人潮中、琳琅的时装店里、在师大夜市、饶河夜市、士林夜市,都找不到楚昭的影子。潮湿的空气和脸上的汗水混合着药炖排骨的香气,让魏豪宇有些窒息,已经十点半了,这个女孩带给他的欢笑、惊喜、跌宕和关怀都让他措手不及,他有些害怕,不知是害怕失去还是害怕拥有。   他怕……   魏豪宇在莫名其妙的坐上的公车里无助看向窗外,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探头探脑的在车窗外的公车站等候,魏豪宇眼前一亮急忙下车,像一头受伤愤怒的狮子,红着眼把楚昭从排长队的车站前拉出来,给了楚昭一记响亮的耳光,不顾路人差异的目光大声斥责:“为什么一个人乱跑!”   楚昭还在遇到魏豪宇的喜悦中没有回过神来就挨了这一记重重的巴掌,脑袋有些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嘴里还有些血腥味,楚昭被魏豪宇的样子吓得浑身颤抖,竭力控制着吧嗒吧嗒往下掉的泪水,低头小声说:“对不……对不……对不起。”   楚昭把手里的餐盒塞在魏豪宇怀里,捂着脸跑进了旁边的小巷。魏豪宇无比后悔自己居然动手打了她,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和微微出血的嘴角,她的眼泪就像千万斤重锤砸进他的心里,怀中的餐盒里飘来阵阵熟悉的香味,是台大旁边夜市里美味的鹅肉饭,这个饱含了他的学生时代美好回忆的风味,和眼前这个逃离的女孩,又一次给他的生命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魏豪宇赶忙追过去,他把哭泣的楚昭从咖啡店门外的墙角扶起,轻轻剥离她粘在唇边的发丝,拭去她嘴角渗出的鲜血,抚摸着她红肿的脸颊,她掉落的泪珠折射着咖啡厅门前的灯光,像钻石一样撒在他的脚边,他感到心被什么刺了一样有些痛。   他的手不自觉的绕去她的脑后,让她的额头轻轻的靠在自己怀里,这时他才感到一丝心安,对她耳语:“对不起……我……我害怕……”   楚昭感受着魏豪宇身上的蒸腾的热气,怔怔的问:“怕什么?”   魏豪宇语塞,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不知道他怕什么,他为什么害怕,最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合理的答案,他轻轻的推开楚昭,淡淡的说:“我有责任保护学生的安全。”   楚昭的眼睛被失望掩埋,看着魏豪宇有些落寞的背影,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爱。十一点的台北街头,行人已经渐渐少了,只有通宵营业的酒吧、便利店还闪烁着灯亮,街角便利店的门铃偶尔响动,仿佛在催促楚昭,让她勇敢,她有一种错觉,觉得魏豪宇马上就要从她的世界里溜走了。   “老师!”楚昭鼓起所有的力气,叫住魏豪宇“老师,我……”   “快回去吧,再晚就赶不上最后一班捷运了。”魏豪宇慌忙的堵住楚昭到嘴边的话,他甚至不敢看她,他怕看到她梨花带雨的面庞,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双臂,把她紧紧拥入怀里,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苍白的双唇,亲吻她红肿的脸颊,他害怕……他害怕承认对她的感情——对自己学生的感情。   魏豪宇回想起自己决定当大学教师的那年,导师曾经委婉而严肃的告诫他老师与学生之间的禁忌,当时他觉得这样的忠告是何其无稽,但现在面对自己心里的痛,他却不知是抗拒还是接受,这般无力了……   楚昭原本以为有了台湾的经历会和魏豪宇更加亲密,但没想到魏豪宇对自己一如既往,亲切自然、尊重礼待,再无其他。政大法学夏日学院的课程历经一个月,从政大回来到开学也仅剩十天了,一想到开学又要回复之前的生活,楚昭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是巧合还是注定,宋真这时恰好要去上海出差三天,正当楚昭偷乐时,魏豪宇平静的对楚昭说:“那明后天家里就剩你一个人了,能行吗?”   “额?”楚昭诧异的问。   “我明后天要去开行政法年会,一整天都不在家。”   “可是明天是周六啊。”   “就是周六大家才都有时间啊,这种会一般都是在周末开的。”楚昭委屈的应声,魏豪宇瞥见楚昭嘟起的小嘴,觉得很可爱,他早就看穿了楚昭的如意算盘,一边隐匿着嘴角浅浅的坏笑,一边有些得意的继续吃饭。   楚昭独自一人在家时很无聊,有时看看书、看看电视,有时偷偷摸摸的潜进魏豪宇的书房,一边小心的侍弄窗前的吊篮,一边细心的观赏书架上的每一本书,每一页纸,抚摸他们的纹路,她也会仔细的阅读每一张稿纸和书本翻开的那一页,看看他平时都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希望能够追寻他的脚步。   两天说起来不短,但过起来也很快。开年会不只是听,与会者还要对相关领域的前沿问题发表自己的见解,其实是很累的。魏豪宇这两天每天都准备讲稿到深夜,今天终于能倒在床上睡个懒觉,他岂有放过的道理。   可是才八点门铃却响了,楚昭怕吵到魏豪宇,急忙拿着才咬了一口的小笼包去开门,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站在门口,她棕红色的卷发垂在腰间,更显示出她高挑的身材,她戴着墨镜楚昭看不清她的长相,楚昭含糊不清的问:“请问你找谁啊?”   女人卸下墨镜,后退了两步确认了门牌号,闪烁着狐疑的大眼睛打量着楚昭问:“你是谁啊?”   “我?切……”楚昭虽然觉得她有些眼熟,但看她没礼貌的样子正准备没好气的把她赶出去,她却径直走了进来说:“这里是魏豪宇家吧。你是谁啊?”   女人扑向正在呼呼大睡的魏豪宇,娇嗔的说:“阿豪,人家想死你了。”   魏豪宇懒洋洋的坐起来,心不在焉的说:“还是被你找来了。你先坐坐吧,让我再睡一会。”   说罢刚准备倒下,又被女人拉了起来:“不要睡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新宇姐姐的,你们干嘛瞒我嘛,你别睡了,这么久不见你不想我嘛……”   “不想。哎呦,我开了两天会好累啊,乖别闹。”   “那我跟你一起睡,嘻嘻。”楚昭愣在那里震惊看着五分钟内发生的一切,魏豪宇任由这个陌生女人慵懒的趴在自己身边,竟毫无反应和防备的继续睡,她心里有太多疑问想要马上向魏豪宇问个明白,但从门缝看到陌生女人小鸟依人的躺在魏豪宇的臂弯,又识相的退了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得很慢,十点多两个人终于睡醒了。陌生女人趁魏豪宇刷牙,趴在魏他的背上,一边摆弄着魏豪宇的剃须刀,一边用长发逗弄魏豪宇的脖子,卫生间时不时传来女人娇滴滴的欢笑声,两个人似乎都当楚昭是空气,楚昭觉得自己无意间当了电灯泡,虽然很想冲出去弄清楚怎么回事,但理智告诉她应该乖乖的待在自己房里。   将近午饭,魏豪宇轻轻敲门问她:“打扰了,我们准备出去吃饭,要一起吗?”   楚昭很想知道女人的身份,他和女人的关系,但她毕竟还没有二到那种程度,她知道这只是魏豪宇的客套,她皮笑肉不笑的说:“呵呵,不用了,你们去吧。”   门砰的一声关上,魏豪宇毫不迟疑的跟女人走了,只留下楚昭一个人与满腹的疑问和嫉妒作战,她从来没有对他撒过娇,从来没有睡在他的臂弯里过,从来没有趴在他的背上过,但这个女人却在一瞬间通通做到了,她会是魏豪宇的女朋友吗?但为什么魏豪宇从未提起?也为什么从未露过面?   从宋真到陌生女人,楚昭发现魏豪宇有太多故事她不知道,她开始意识到她认识的魏豪宇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也许连一部分也算不上,只能算是他作为老师的一部分,而他真正是什么样的,他的圈子,他的思想,她永远也融不进去,她突然感到自己和他的距离恐怕不只是年龄,还有一段属于未来的日子……   一直到晚上八点魏豪宇才回来,楚昭再也不能忍受自己的胡思乱想了,一定要问问明白:“老师……嗯……那个女的……”“等我一下哦。”魏豪宇故作神秘的冲楚昭眨眼,就关上了房门。   狮子座   楚昭又一次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魏豪宇给了她太多的不知所措。咯噔一声,房门打开了,魏豪宇估计拉着窗帘,屋里一片黑暗,楚昭有点不敢进去,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她还是想起了电视剧里恶俗的桥段。   魏豪宇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怎么了?进来啊”楚昭咽了一口唾沫,半信半疑的走了进去。   在黑暗的房间里闪烁着跳动的烛火,魏豪宇拉过楚昭,推着她的肩说:“快点啊,给我唱生日歌,要是再不许愿,蜡烛要烧完了。”   楚昭吃惊的转过身说:“老师,今天是您的生日啊?”“是啊,我又老了一岁啊,看着你们这些孩子这么年轻,真是忧桑啊。”楚昭看到小巧的蛋糕上,果然有一个25的蜡烛在闪耀,他25岁的生日是自己陪伴他度过的,想到这里楚昭就觉得无比幸福,白天的猜疑顿时烟消云散了。   今晚的夜空很晴朗,居然能看得到一两颗星,两个人拿着格瓦斯,坐在床前的地毯上聊天,窗前吊兰的叶片轻轻的搭在楚昭头顶隆起的发髻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魏豪宇深邃的瞳孔里。   他们从学习方法谈起,聊到法学的意义,又聊到哲学和人生观,楚昭发现魏豪宇不但聪明而且和上进,勤于思考,善于总结并发现规律,他能成为学校史上最年轻的教授绝不是侥幸,同时她更加感觉到魏豪宇的望尘莫及,他们之间的差距真的不只是年龄,更重要的是思维,两个人之间如果不能站在同样的平台上沟通,就算真的能在一起也逃不过分开的命运。   即使今晚过的很愉快,但楚昭还是没法忘记白天的那个女人,虽然突兀她还是怯怯的问:“老师,白天那个女的……是您女朋友吗?”   “哎?你不认识她吗?你们不是见过吗?还给你介绍过的。”   “啊?”楚昭拼命回想,茫然的摇摇头“有吗?”   “有啊,你忘了,去年圣诞,你帮我推掉了一个无聊的相亲……”   楚昭恍然大悟,难怪那个女人那么眼熟,原来是她,韩娜,楚昭心中觉出不妙,假装调侃道:“看来那次相亲虽然不愉快,但你们在一起的却很愉快呢。”   “切……”魏豪宇毫不在意的笑笑“我和她?怎么可能啊。”   “怎么啦?”   “我这么崇尚自由的人,会落入指腹为婚的陷阱吗?”   “啊?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俩是……指腹为婚?”   魏豪宇无奈的耸耸肩,表示认可。   “这年头还有这种事啊!”   “是啊,很可笑吧。她家跟我家是世交,我们的妈当年同时怀孕,据说当初指腹为婚本来只是玩笑,但后来我那个势利的老爸看到韩家生意做的很不错,就硬是要践行这个玩笑。从小娜娜就是我唯一的异□□,我爸从来不许我交女朋友,事实上我也没法交,因为我爸坚决不允许除她之外的任何女孩接近我。”   “为什么?”楚昭有些嫉妒“你爸爸就那么喜欢她?她那么好吗?”   “不是她好,而是她家的生意好。要是我真能跟娜娜结婚不知道能为魏老头省下多少成本、带来多少周转资金呢,呵呵。”魏豪宇苦涩的笑着说。   “但如果你们在一起很幸福不也很好吗?我看她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   “呵呵呵,她不是喜欢我,她是……准确的说应该是不想离开我。再说了,她喜欢我就必须要跟她在一起吗,感情感情,要先有感觉,才能有情分。”   楚昭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那什么样的人才会让老师有感觉吗?”   魏豪宇喝了一口酒,玩弄着搭在楚昭头上的嫩叶,故作轻松的说:“不知道,没体会过。”   楚昭失望的低下头,难过侵蚀着她的喉咙,她一时说不出话来,魏豪宇站起来平淡的说:“我累了,想休息了,谢谢你陪我过生日,你也早些休息吧。”   楚昭回到房间,无力的躺在床上,她只是他的学生,甚至会被他称作孩子,他对她没感觉……眼泪不知不觉的涌出眼角,在枕头上开出一朵朵苦涩的茉莉,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更不知道该不该坚持下去……   九月初北京还有点热,学校花坛里的月季被正午的阳光晒得有些发蔫,楚昭也蔫蔫的趴在课桌上,她终于从小学妹变成了老学姐,看着楼下刚步入大学生活的小学妹们活蹦乱跳的身影,楚昭感叹的自言自语:“哎……我老了……”   上课铃响,迷迷糊糊的同学们还瘫在课桌上不愿意起来,楚昭却像个弹簧一样从桌子上弹起来,还精神饱满的把旁边的陈晨拉起来,陈晨埋怨说:“你干嘛这么兴奋啊?”楚昭若无其事的说:“没有啊,上课了嘛,嘿嘿。”没错,上课了,这节可是她钟爱的魏老师的课呢,楚昭盼了一年,终于能看到魏豪宇上课的样子了。   魏豪宇穿着一件紫色和粉色相间的衬衫,虽然没有打领带但一点也不邋遢,反而在严谨中透出温和,他走上讲台将Pad支在电脑旁,一边熟悉授课内容一边用一首the best damn thing把昏睡中的同学们吵醒,又调侃的说:“不好意思,吵醒大家了。通常午后第一节是老师们最不愿意上的课,不光你们困,我也困,其实午睡是很有好处的,美国的交通事故啦,亚健康状态啦与他们没有午休的习惯有很大关系,刚在休息室睡得好好的听到上课铃,真是the best damn thing。”   魏豪宇看到同学们精神的笑,满意的继续:“好,大家都醒的差不多了,那我们开始上课。我是二班的班主任,二班同学对我比较熟悉,其他同学看一下大屏幕,这是我的简历,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同学们如果有学习或者生活上的困惑可以与我联系,乐意帮助大家。”   同学们看到魏豪宇的简历,不由得赞叹:“哇……真有这么年轻的教授。”魏豪宇虽然装作没听见,但嘴角还是禁不住勾起自豪的笑:“好,闲话不多说了,我们抓紧时间,一会争取早点下课,回去补觉,呵呵。虽然同学们已经学了一年的法律了,但我想我们还是先从认识行政法开始,德国著名的法学家毛雷尔曾说,政府是……”   楚昭几乎是两眼发直的看着讲台上的魏豪宇,他还是那么风度翩翩,才华横溢,楚昭几乎无法控制自己陷入对他的浮想联翩中,回想起暑假在家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在台北街头他轻柔的拥抱,楚昭虽然人在课堂,心却飞到九霄云外了。   就这样想着想着居然下课了,下课铃一打,同学们都作鸟兽散,时不时还听见后面同学的抱怨声:“我去,这个老师的声音好小啊,什么都听不清。”   楚昭像是被戳中了要害一样反应激烈:“哪有?很清楚吧。”   陈晨白了楚昭一眼,鄙视的说:“你听了吗你,整节课一个人不知道在那傻笑什么呢。”   然后深有同感的说:“我也啥都听不见。而且他讲的好快啊课件内容又多根本记不下来。”这时旁边的同学插话说:“他是你们班主任吗?他人怎么样啊?”   “是啊,人倒是挺好的,不过我想新老师可能讲课没什么经验吧。”   楚昭本想替魏豪宇分辨,不过鉴于自己刚才确实没听课,就悄悄的闭嘴了。   我们都是幸运的   魏豪宇确实很受欢迎,其程度令楚昭惊讶。虽然还没打下课铃,但魏豪宇下课的骚动早就让在外面的人冲了进来,楚昭还正感慨下节课的学弟学妹如此好学啊,仔细一看原来都是专程来找魏豪宇的学长学姐,把魏豪宇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老师,您上一次说要找的资料我查好了。”   “呵呵好,其实你发电子版给我就好了。”   “魏老师,我们这学期学行政诉讼法,可是我觉得黄老师好凶的样子,我都不敢问他,我还是喜欢问您。”   “什么问题啊?其实黄老师人很好的,你们只是还跟他不熟悉……”   “啊豪宇哥,我们本来想找你打球,不过看这种你应该没空吧?”   “呵呵是啊,我有空找你们。”   “老师!教师节快乐!你可以把这个仙人球放在电脑旁防辐射哦。”   “啊?可是现在还没到教师节啊。”   “因为我后天就要跟周老师去美国交流学习了,所以提前送您。”   “哦,那个交流项目很不错,值得一去,”看到下节课的老师已经进教室了,魏豪宇彬彬有礼的说“走我们出去说。”“哎呦,老师为什么不是您带我们去啊,您不是在美国待过很久吗。”“嘿嘿,周老师很不错哦,你们要跟他好好学……”   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这么受欢迎楚昭当然高兴,可是那么多花枝招展的女生围着他也让楚昭心里有些酸酸的,其实她也可以缠着他问一些无关紧要问题,跟他说说话,可是她就是不敢,也许这就是心里有鬼吧,楚昭暗暗想着,又开始窃笑,留陈晨在一边莫名其妙的看着。   “大!八!卦!”郭碧晖从外面不知道开什么会回来,关上宿舍门兴奋的说:“你们知道我们新来了个美女辅导员吗?”   大家本来惊喜的看着她,结果听到了“这么大的八卦”之后就失望的各忙各的了:“窦月嘛,能不知道吗,班会都开过了。”   “嘿嘿嘿,不是不是,我太兴奋了,让我先梳理一下思路。”   陈晨鄙视的看着她:“你又知道什么了?”   “我们团学今天开会,我听大三的学姐说,窦月是魏豪宇的师妹!”   陈晨继续懒懒的说:“哦是吗,她也是张元的学生?那她还是挺厉害的嘛。”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据说!她曾经追过魏豪宇!”   “啊!”本来漠不关心的三个人同时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真的!而且据说当时还闹的挺大的,但最后魏豪宇还是拒绝了!”   “神马!”陈晨露出了邪恶的表情“那种女神追他都拒绝!他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哈哈哈哈!”楚昭若无其事的跟着大家闲聊,但心里迅速的回想着那位美女辅导员……   开学第二周五,窦月穿着一身优雅的白色连衣裙出现在她的新学生们面前:“你们原本保研的学姐去读研了,所以你们从大二开始由我来带,你们看我这么老,也不像是保研的学姐吧,呵呵呵,我是正式的辅导员,以后在各个方面相信能帮到大家更多。其实当老师的最不愿意就是接手别人的班,会被当成后妈,希望大家不要当我是后妈呀。”   同学们都很喜欢这位窦老师,她留着的中发轻柔的拂在脖颈,在这样的天气里还有些热,她一点都不老,只有24岁,青春的张扬在她脸上淡了,多了一点轻熟女的风韵,连衣裙方方的领子虽然大,但她的脖子上也没有一点装饰,更显示出颀长和干净,长长的裙子一直到脚踝,和柔软的平底鞋搭在一起,仿佛把工作的压力和生活的艰辛都抹去了,剩下的只是闲适,就像一弯静静的明月。   这个年代倒追虽然没什么新奇,但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总还是有悖于淑女矜持的准则,没想到看起来云淡风轻的窦老师,学生时代也做过轰轰烈烈的事,楚昭打从心眼里喜欢这位新来的辅导员,但想想不论是外表还是内涵都这么有魅力的她,魏豪宇都能毫不留情的拒绝,自己……只是个无知的学生,魏豪宇凭什么接受自己呢?   在不确定的纠结中欢乐的十一长假来啦,今年的十一加上了翘的半天课一共放了十天假,到现在都还在暑假模式的509当然要出去旅游一番,四个叽叽喳喳的女人从开学就围在一起策划了一个月之久,终于在今天踏上了去古城西安的列车。   十一黄金周的车票何其难买是地球人都知道啊,所以509一行人只买到了硬座,不过好在大家在一起吃吃东西、聊聊八卦、打打扑克一晚上很快就过了,本来四个人还期望有什么艳遇,结果车厢里站的坐的挤得满满的,连座位底下都睡着人,她们四个没被吓呆就算有勇气了。   虽然拥挤的旅途不是那么愉快,但四个南方妹子一下车就被伫立在面前西安城墙震撼到了,虽然没有力气爬,但还是能感受到这种灰头土脸的壮阔和江南妩媚的柔情很不一样,给人以深沉的敬畏。虽然一夜没睡但女人疯玩起来的精力可是比海格力斯还强大,她们马不停蹄的奔赴到大雁塔,一会摸摸李白的头,一会摸摸玄奘的脚,一会吃串冰糖葫芦一会啃个肉夹馍,一会围在小摊跟前各种挑纪念品,一会在亚洲最大的音乐喷泉边尖叫,一会在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里摆各种pose……   上大学啊,大家的宿舍都是随机分的,互相之间的成长环境、生活方式、脾气性格各不相同,短短的一年已经有不少宿舍闹过矛盾了,但她们四个何其幸运,她们似乎一切都那么合拍,杨佳和碧晖勤快,她们就帮楚昭和陈晨两位嬷嬷(“磨磨”)上课占座;陈晨和碧晖常常说话不经过大脑,楚昭和杨佳总是及时制止她们;陈晨和杨佳一个活泼一个沉静,与楚昭和碧晖一个纯真一个敏感。   不论从哪个角度她们都是难得的组合,更难得的是她们懂得宽容理解与合作共赢,朋友与搭档完美重合的感觉总是令人一生感动,晚上十一点,四个一天一夜没睡的女生早已挤在两张床上呼呼大睡,她们不知道只是这简简单单、心无芥蒂的休息会令多少人羡慕。   打开朋友圈,魏豪宇的手机快被楚昭的照片刷屏了,看到这些青春飞扬的笑容和熟悉的景致魏豪宇的眉毛微微一动,下意识的向四周张望,众里寻她,但夜色太浓,“大唐不夜城”的霓虹耀的他看不清楚。   魏豪宇被韩娜拉着在曲江繁华的街道上失神,长久以来他打着科学理性的旗号从来不相信所谓的缘分,但这个十一长假他仿佛被这种神秘的力量抓住了,他真切的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不会是来自他自己的内心吧……   魏豪宇完全没想到勉为其难的答应韩娜陪她来西安旅游居然会偶遇楚昭一行人,虽然近在咫尺但他们始终未谋面,魏豪宇也从未想过寻找,而楚昭更是傻乎乎和舍友们吃喝玩乐。   来到市中心的钟鼓楼广场,暮色已经降临,环绕在钟鼓楼周围朦胧的彩灯让古老的建筑多了一丝神秘,低飞的鸿雁和旁边的古老的邮局给这个原本就历史深厚的城市增添了几份画意。   陈晨拿着相机嚷嚷着:“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带领着509小分队冲进了鼓楼旁边的北院门,这就是著名的回民街,这里云集了西安的特色小吃,是每一个本地或外地吃货必去之地。这条小街本来就不宽,十一黄金周更增加了它的客流量,几个女生一边吃着镜糕,一边伸着脖子挑旁边小摊的各色果脯,一边在刻了字的蚕豆里寻找自己的名字,不知是谁刚买的大柿子被挤掉了地上又要蹲下来捡,她们倒是玩的很开心,但凡是本地人都知道这样的一行人一定会引来一些人的注意。   就这样吧   正当楚昭在小摊挑选喜欢的皮影时,有人突然很用力的抓住她的肩把她从小摊边拉走:“你们跑那么快干嘛,我差点都找不见你们了。”   楚昭莫名其妙的回头,居然是魏豪宇,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其他三个人也吃了一惊,魏豪宇冲他们使了个眼色,又若无其事的说:“快点过来,那边灌汤包的队好不容易快排到了。”   说着魏豪宇急忙把四个孩子护在臂膀中,拥着她们迅速的往前走,好不容易挤出东羊市,舒了口气说:“你们四个女生胆子够大的,自己来外地旅游,回民街出了名的小偷多,你们吃吃玩玩再高兴也要注意自己的财产安全啊。”   楚昭这才从偶遇男神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看到自己背包的拉链已经被打开了大半,幸好被魏豪宇及时解救,否则身无分文的在外地,恐怕只能像玄奘一样化缘了。   这时韩娜也从东羊市挤了出来,埋怨的说:“阿豪,你干嘛走那么快啊。”原来魏豪宇是和韩娜一起出来旅游的,楚昭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之前幻想着他悄悄的追寻自己来到这个城市,又在关键时刻英雄救美的庸俗桥段果然只是白日做梦。   正在楚昭失落之时陈晨没眼色的奸笑着说:“嘿嘿,这是老师的女朋友吗?”   韩娜这才注意到魏豪宇旁边的这些陌生人,闪着大眼睛问:“这是谁啊?”   还不等魏豪宇介绍韩娜就认出了楚昭:“哎……你不是夏天住在阿豪家的那个邋遢女吗?”   魏豪宇见大事不好,赶忙制止韩娜,企图匆忙逃走:“啊啊啊!你们注意安全,我们先走了。”   但旋即又被三个异口同声的尖叫声阻挡。509其他三个人用惊恐加惊喜的语气大喊:“神马!你住在阿豪家!”   魏豪宇怕楚昭说错话立马赶回来打断她们的逼问:“没有没有,她只是借住在我家,哦不,我姐家。”   “嗯?”三个人把目光投向楚昭,等待她的答案。“嗯嗯嗯!”楚昭点头如捣蒜,虽然知道他不可能把暑假发生的事主动讲给别人听,但有人都问到嘴边了,她对魏豪宇这样明显撇清关系的解释有点不满,但又不愿违背他的暗示,只是被动的首肯了。   魏豪宇有点不忍看楚昭落寞的神情,他怎么会不知道楚昭的心思,但他怎么可能在人前承认这不敢言说的情愫,这段感情不管对他还是对楚昭都不是好事,她还是个孩子,可以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可自己,必须负起守护彼此声誉的重任,他不想让别人嚼自己的舌根,更不想让她听到那些可怕的闲言碎语,他必须这样做。   虽然大二的课很紧,但大家似乎都摸到了窍门,学业、娱乐、校园活动都显得得心应手。周五晚上509宿舍都还活力十足,兴致勃勃的开着卧谈会。   聊着聊着碧晖提起:“你们今天听物权法老师说她夫人的那段了吗?”   “听了听了,我本来超困,一听到他说那段我就醒了。”   “哈哈哈,我也是,他还‘夫人’,好有感觉啊,别人说到自己媳妇都是爱人啊,老婆啊什么的,物权法老师今天突然来个‘夫人’,我当时还愣了一下。”   “哈哈,人家是教授嘛,当然要有文化一点了,他媳妇比他小7岁呢。”   “是是是,当他说他上大学的时候他媳妇还在上小学呢,我就笑了。”   “哈哈哈,不对吧,小7岁是上小学吗?”   “是吧,你看一般18岁上大学,他媳妇才11岁,那可不上小学吗,哈哈哈哈。”   “哎?他媳妇是他的学生吗?”   说到这里,原本聒噪的楚昭突然一下不说话了,宿舍顿时陷入了沉默,陈晨接话:“很有可能哎,不然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对啊对啊,哦呦~好劲爆呀!”其他人阴阳怪气的起哄。   这时杨佳镇静的说:“不会不会,应该不是他的学生。”   楚昭又回过神来,有些胆怯的问:“为什么不会?”   “我舅舅、我姑父都是大学老师,我听他们说师生恋是伦理问题,老师们很避讳这种事情的,有些学校管得严一点要是发现师生恋老师是要受处分的。”   “不是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么封建。”   “是的,师德约束他们不能这样做的,连想都不能想,而且最近关于师生这方面的负面新闻又很多,我舅舅说以前他的同学,也是大学老师,跟自己学生好上了,结果他们每次同学聚会都会嘲笑他说哎呦那个学生现在怎么样了呀,我舅舅说那个叔叔每次都特别尴尬,后来就不去同学聚会了。”   “哈哈哈,太坑爹了吧!哎那你说像魏豪宇这样的呢,这么年轻,跟学生也没差几岁啊。”   听到这里,楚昭紧张的几乎不能呼吸了,她多希望杨佳能给她一些希望啊,但杨佳依然坚定的说“这不是年龄问题,是伦理问题,只要是老师哪怕跟学生的年龄差异再小,他们也不会往那方面想的,最多就是父爱,不会产生男女之间的爱情。再说了,老师们的交际圈很广的,在学校代课对他们来说真的只是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我们学院很多教授,有的会兼职律师,有的会去大企业当法律顾问,那钞票还不是流水一样的往口袋里进,而且魏豪宇那么青年才俊的,要什么样size的女人没有啊,她连窦月都能拒绝了,想必肯定有更好的选择啊,对吧。”   十月底,深夜微凉,楚昭紧紧的裹着被子,在床上失眠,泪水肆意浸湿枕头,眼睛有些发烫,眼角细嫩的皮肤揉的有些破了,浸泡在苦涩的泪水里微微有些蜇痛。好不容易哭累了,迷迷糊糊的睡着,又在魏豪宇跟别人相爱的梦中惊醒,一看还不到六点。   辰光透过窗帘仿佛泛出微微的白,楚昭渐渐冷静下来,杨佳说的对,她的爱对魏豪宇来说是沉重的负担,他可能会因此困扰,会被处罚,甚至会成为同事们的笑柄——魏豪宇副教授,年轻有为,但生活作风不检点,和像自己孩子一样的学生勾勾搭搭,一想到这些,楚昭就害怕的瑟缩成一团。   又想起这个暑假魏豪宇给了自己太多关爱,也给了自己太多震惊,不管是宋真还是韩娜,她确实太不了解他了,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25减19这样的差距,还有阅历、经验、思维、学识、舆论、道德、伦理……她觉得浑身像被巨石砸了一样疼痛,她的腿像被钉在床上一样无法移动,胳膊像被死死的按在床上一样无法抬起,喉咙也像被封住了一样无法出声,她一整天都躺在床上,不知是流泪还是发呆,不知是昏睡还是清醒。   楚昭此后一直都呆呆的,虽然在人前强颜欢笑,但独自一人时常走神,想起静谧的中正图书馆、想起喧闹的西门町、想起可爱的动物园、想起书桌前的吊兰,还有魏豪宇温柔的睡脸,她都不自觉的微笑,但回过神来想起杨佳之前的话,泪水又倒灌入喉。   想着想着一不留神脚下一滑,险些从楼梯上摔下来。“小心啊!”   楚昭红着眼睛,回头一看是陶深凯。陶深凯紧紧的抓着楚昭的胳膊,看到她泛红的眼,担心的说:“很痛吗?是不是扭到脚了?去校医室看看吧?”   楚昭有些沮丧,虽然她明知不会是魏豪宇:“没事没事,没扭到。”   “最近看你有些萎靡,是不是太累了?”   楚昭不想让自己对魏豪宇的感情被任何人知道,甚至是在别人看来这莫名其妙的悲伤也会被她认为是破绽:“额……没有吧,可能是这学期课多,有点累。”   “那放松一下吧?”   “嗯?”   “学院今年的新年晚会我们一起表演节目吧?”   “学院今年要开新年晚会吗?”   “嗯,刚辅导员给我发短信,让我动员大家积极准备。”   楚昭想了想,自己确实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了,这段感情就把它当做美好的回忆埋藏在心里吧,这次她想放过他也放过自己,不再强求,这样不管是对他还是对自己都好,于是扬起笑脸答应了陶深凯:“好啊,不过我什么也不会啊。”   “谁说的,你唱的歌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现场版啊。”“呵呵,哪有那么夸张啊,那我们要表演唱歌的节目吗?”看着陶深凯那么有兴致,楚昭也不想再自己的臆想中留恋了,她想赶快放下,就必须开启新的生活。   爱与希望   和陶深凯相处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第一天:“这首歌啊?如果是女生唱的话太低了,我没法唱……”“这样啊,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伴奏啊?”“哦?现场演奏吗?”“是啊。”“哇塞,好高端啊,哈哈哈……”   第二天:“只有钢琴是不是太单调啦?”“没关系,我可以找别的同学来给你伴奏啊。”“啊?这样会不会太夸张啊?”“那有什么夸张的……”   第三天:“独唱会不会太单薄啦?”“没关系,我可以找人来陪你合唱啊。”“那我是领唱吗?”“那必须的啊……”   ……   ……   ……   陶深凯对楚昭就像是个宠溺的妹妹的哥哥,有求必应,有问必答,他喜欢看楚昭自信的歌声,喜欢看她满意的微笑,在他身边,楚昭不会有一点不满意,不会受一点委屈,他可以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给她,在她面前他可以没有自己,他可以付出所有只为能留她在身边,他花多少精力编曲,落下多少功课练琴,费多少口舌拜托同学们帮忙参加演出,浏览多少舞台设计样板,花多少钱帮她量身定做服装,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能让她在台上风光无限……   今年北京的冬天特别冷,十二月中旬已经下过两场雪了,虽然后台的暖气很足,楚昭穿着蕾丝袖的白色礼服一点也不觉得冷,但陶深凯还是坚持让她披上外套。   “爱与希望”小合唱表演组已经准备就绪,万事俱备只欠学院的化妆小组过来把她们□□的打扮一番了,但是没想到离演出还有一个小时是老师才紧急通知,负责化妆的同学堵在路上了,暂时只能由演员们自己搞定了。   正当楚昭对着镜子一点一点的描眉画眼时,负责现场组织的老师突然拉着楚昭焦急的喊道:“来来来你们先不着急,你们的节目在最后,你快来帮魏老师画一下,他是主持人马上就要上台了。”   楚昭原本已经决定忘记魏豪宇,因此即使看到魏豪宇在旁边面对一堆化妆品的瓶瓶罐罐不知所措时,自己也咬牙当做没看见,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去帮魏豪宇了。   楚昭拿着一瓶粉底液,不自然的递给魏豪宇,一转眼看到魏豪宇擦的左一道右一道一点都不均匀,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才用手在他脸上涂涂抹抹,魏豪宇受不了这么浓的脂粉味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楚昭愣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一笑,刚才僵硬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楚昭的小拇指轻轻的在魏豪宇脸上打转,浅浅的描画出他深邃的眉眼和精致的唇边,他的眼睛一会闭上一会睁开,他深邃的瞳孔闭上时让人思念,睁开时又让人羞怯,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离她那么近,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可是为什么有些颤抖呢?楚昭没有在意,还以为是自己的心在抖。   就在这时天心拖着受伤的右手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跑进来,陶深凯看到她惊呆了,慌乱的说:“你的手怎么了!”   天心带着哭腔说:“刚从食堂三楼出来时不小心摔倒了,擦伤了。”   楚昭被骚乱吸引了过来,看到天心的手惊恐的捂住了嘴,楚昭失望又无奈的说:“你快去包扎一下吧。”   魏豪宇以为楚昭是看到朋友受伤心里难过,忍不住安慰道:“没关系,一点擦伤而已。”   楚昭眼泪汪汪的看着魏豪宇,垂头丧气的什么都没说。陶深凯轻声说:“老师您不知道,天心是小合唱主要伴奏之一,没有她的大提琴,这个节目演不了了。”   魏豪宇惊讶的看着全组人,才明白为什么大家如此低落,他看了看天心右手上的伤,对着旁边的同学说:“你先带她去校医室吧,”又看了看绝望的小合唱表演组的成员,和蔼的说:“你们不要慌,一会上台该怎么演就怎么演,一切有老师在。”   终于要上台了,楚昭在台下反复训练自己面带微笑的演唱,可这会她一点也笑不出来,她藏在演出服里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双手不断渗出冷汗,脚下的高跟鞋无比坚硬,她一个人站在幕布前,白色的裙摆上的亮片闪着寒冷的光,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怎么在没有伴奏的礼堂演唱这首“爱与希望”,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魏豪宇说的站在台上而已。   正当她慌乱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节目演下去时,幕布后低沉忧伤的大提琴随着幕布的展开如约响起,与平时练习的绝无二致,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空去想,只知道机械的跟着伴奏唱出熟悉的歌词和音调:“大地被摇晃着,天空突然黑了,我的心也被震碎了,下一秒瓦解了,泪堆积成了河。”   这时楚昭转身按着彩排好的路线,走向播放着最近不断发生的地震、泥石流、洪涝等自然灾害的幻灯片的大屏幕,这时她才看到陶深凯与平常一样坐在钢琴前,在旁边用大提琴伴奏的不是别人,正是魏豪宇!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原本就英俊的脸在黑色领结下更显出成熟男人的韵味,他专注的看着乐谱,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小心又流畅的拉着沉静的大提琴。   当楚昭正沉浸于魏豪宇给全场带来的惊喜时,陶深凯清脆的钢琴声想起,提醒她继续:“但明天是好的,我们要坚定着,爱,让我们不放弃活着,还要继续和大自然拔河。”   楚昭缓缓的走向舞台另一边,与小合唱的其他七名同学汇合,用惊艳的领唱和完美的和声,演唱出整首歌的□□:“当爱与希望投射炙热的太阳,昨日泪光会随时间都蒸发,别轻易放弃,明天要许更多愿望,装满了勇气就更有力量;当爱与希望倒映暖暖的月亮,再回头望又是筑好的家乡,我知道未来还有好多路要闯,我打开了窗看见了晴朗。”   “祖国母亲在近年遭遇了不少变故,但只要我们仍然抱有爱与希望,把我们爱心薪火相传,即使未来有再难再险我们也不会惧怕。”楚昭的旁白和七个同学空灵的和声,再加上大屏幕播放的众志成城、抗震救灾的感人场面,让台下不少同学都为之动容,尤其是来自来自灾区的同学甚至落下了泪。   天心抚着疼痛的手臂,在台下看到小合唱表演的这么成功,气得脸色发白。那天陶深凯来找她,邀请她参加新年晚会的节目,当时她是多么开心啊,她以为终于找到一个方法引起他的注意了,她每天拼命的拉琴,拉到手指上的茧磨破了又长,长了又磨破,她从小都不喜欢大提琴,觉得它太低沉忧郁,要不是妈妈逼着她练她恐怕早都放弃了,可是现在她庆幸自己没有放弃,她庆幸自己真的有一个能留住他的目光的手段了,她真是高兴啊……   可是她没想到陶深凯居然是让她给楚昭伴奏!他怎么能想让她给那个女人伴奏呢!以她拉琴的水平怎能屈居人下给别人伴奏!何况还是给她伴奏!可是她不能让陶深凯知道,她不能拒绝陶深凯的邀请,她没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但她也绝不会为那个女人伴奏!而且她还要让那个女人在最关键的时候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于是她在上台表演前来到操场,在沙坑前重重的擦破自己的手臂,一下一下,鲜血把沙子染红,沙子渗进伤口,又蜇又痛,但她觉得还不够!还不够!一定要到她能确定她的伤势绝对不能拉琴了为止,她绝对不会做衬托那个女人的绿叶,让她风光!可是节目居然演的这么成功,魏老师的琴居然拉的那么好,她居然请来魏老师为她伴奏,她到底有什么魔力!女人嫉妒起来就是这个样子,毫无理智。   晚会结束后,全体演出人员都去了后台卸妆,楚昭走进主持人化妆室,其它主持人都已经走了,只剩下魏豪宇安静的擦拭着大提琴。   楚昭悄悄进去说:“今天谢谢老师,救场如救火啊。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老师会拉琴,没想到老师琴拉的这么好。”   魏豪宇看着穿回常服的楚昭,微微浅笑,继续擦着琴说:“它是小时候在爸妈的逼迫下学习之余,唯一的乐趣了。”   楚昭听着魏豪宇有些苦涩的声音,一时心疼又不敢表露,故作轻松的说:“大提琴怎么拉啊?和小提琴有什么区别吗?”   魏豪宇依旧温和的笑:“你来试试。”   楚昭有些惊讶,轻轻的抬起眉毛:“我吗?”   “来啊。”   月光女神   楚昭笨拙的站在大提琴前,魏豪宇拉她坐在琴后的椅子上,自己支着下巴蹲在琴前说:“先把琴靠在右肩上,用右手按弦,左手拉弓。”   楚昭按照魏豪宇说的做了,却拉不出声音来,疑惑的看着魏豪宇,魏豪宇戏谑的笑着:“用点力。”   楚昭不好意思的应声,用力一拉,琴却发出刺耳的响声,楚昭吓了一跳说:“啊,对不起,我实在是搞不定这个。”   “呵呵呵,真笨。”魏豪宇放肆的笑着。   这个笑声好熟悉,好像回到暑假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她、魏豪宇、宋真姐姐,她们经常这样轻松的开着玩笑,楚昭出神的回忆着,魏豪宇已经走到她身后,一手扶着椅子,一手抓着她的手臂,在她耳边温柔的嘲弄:“你就不会这样适中的用力吗?”   大提琴在魏豪宇的操作下果然恢复了正常的音色,楚昭开心的笑了,魏豪宇自豪的看着她:“就是这样,很简单吧。”   两个人离得好近,四目相对,近的四周寒冷的空气都被暖热了,她感觉到他炽热的鼻息,脸上的笑容从开朗转向羞涩,不知道为什么她在他眼里看到了甜蜜的光,她以为是她看错了,她想要再靠近一点,看的真切一点;他看到她微红的脸,像来自未来模糊又醉人的粉红玫瑰,他顿时觉得好美,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她是他的学生,他是她的老师,或者说他不愿意想起吧,他心里有股冲动想要亲近她,他想就这一次吧,他不愿给自己套上身份的枷锁,也不辜负窗外一直偷偷瞧着他们的满月和躲在旁边看热闹的松柏。   可就在这时有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寻找,是陶深凯:“小昭?楚昭?”   魏豪宇像弹簧一样,从楚昭身边弹开,楚昭听到这么煞风景的叫声,又看到魏豪宇迅速冷淡下来的目光,心都能凉了下来,有气无力的应声:“哦,来了。”   楚昭刚悻悻的走出化妆间,就被陶深凯用力地抱起转了好几个圈,兴奋的大喊大叫:“哇……你太棒了,我们得了二等奖呢!”   楚昭突然被男生抱了起来,虽然转的头晕脑胀,但还是不忘用力推开他:“哎呀知道了,放开我。”小心翼翼抬眼的瞬间,楚昭好像从门缝中看见魏豪宇掩藏在黑暗中落寞的背影,但又一瞬间消失了。   魏豪宇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看到陶深凯脸上所有幸福的情绪,又想起曾经看到她坐在他的自行车后面的情形,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愤怒窜上脑仁,他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怪谁,这种无知更加剧了他的怒火,可他又能做什么呢?难道冲上去把楚昭拉过来吗?他只好重重的把束缚在脖子上的领结扯下来,扔在对面的沙发上。   大二大家真是找到了学习的规律,不但学起来更轻松,成绩还集体上涨,楚昭也不例外,终于熬到期末开开心心的回家过年。不过说起上学期陶深凯对她的心思,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如司马昭之心了,不过陶深凯不说楚昭也不想提,就想这样装糊涂蒙混过关,可是逃避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有些事情总要面对。   寒假在吃吃喝喝中就快过完了,情人节后过不了几天就要开学了,楚昭虽然极力想忘了魏豪宇但还是有些小小的激动,可是陶深凯每天没完没了的给她发微信都让她有点害怕了,有时她实在不耐烦了就假装没收到,可是接下来的短信、甚至电话轰炸更让她受不了。   陶深凯终于在情人节这天对楚昭说了早就堆在嘴边的话,楚昭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收到陶深凯表白的短信还是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再一次逃避。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开学了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楚昭迟早有一天要把这件事解决了,只是没想到陶深凯逼得这么紧。   3月14日白□□人节,可对楚昭这样一个没有男人的女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正当她在电脑前对着“搞笑一家人”傻乐时,突然沈维维、剧春还有一大帮桃花满面的女生们破门而入,尖叫着说:“楚昭,你怎么还稳如泰山的坐着,快下去看啊。”   楚昭还沉浸在韩剧里没回过神来,呆呆的说:“看什么?”   “哎呀,快下去看,丘比特正在对你招手呢!”楚昭被一群人拖着往下跑,脚上粉色的小猪拖鞋摇头晃脑的傻笑,使楚昭更多了几分呆萌。   还没出楼门,楚昭就看到楼前的空地被一大群人围着,走上前去想查看究竟,没想到被捧着一大束玫瑰的陶深凯和周围起哄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3月的北京还有点寒冷,树上的玉兰也还没开,只是探头探脑的突出一点点花苞,虽然天已经黑透了,旁边的路灯也不给力,但是楚昭还是能看出陶深凯炙热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她第一反应是逃跑,但被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堵得水泄不通,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陶深凯把楚昭拉到他早就准备好的烛光中,深情的说要她做他女朋友。虽然耳边被尖叫起哄声充斥着,但他说的话楚昭听的很清楚,还没等楚昭开口,周围的同学异口同声的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月光冷清的照着,时刻都被雾霾污染的北京,今夜的月亮居然能这么亮。   楚昭低下头来,沉默,仔细想想他对她真是好啊,事事处处照顾她,关心她,跟他在一起她一定会幸福的;至于魏豪宇,就把他当做一个美好的回忆吧,总会忘记的,什么都敌不过时光吧,其实和陶深凯在一起也不错……   陶深凯虽然表面镇定,但其实心里很虚,经过寒假他早已感觉到楚昭并不喜欢他,只是他不愿承认,总想着只要她能给自己一个机会,他一定会证明给她看的,只要她能给自己一个机会。   楚昭的沉默让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可再一次看到她扬起的笑脸陶深凯知道自己成功了,他兴奋的高高抱起自己心中的最爱。身体突然被抬高的楚昭重心不稳,下意识的抱住陶深凯的脖子,这时她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从拥挤的人群中离场,安静的走向通往教师公寓的小道,楚昭条件反射的挣脱陶深凯的怀抱,想要去追魏豪宇,但陶深凯紧紧的拥抱提醒她必须忘记那个男人了。   时间总是过的越来越快,不知不觉大学过了将近二分之一了,陶深凯没有让楚昭失望,他用尽全身力气让楚昭幸福,每天早晨将热乎乎的早餐送到她的手上,中午又迅速载她回宿舍为她多争取一些午休的时间,课前总是早早的替她和她的舍友们占座,课后又帮她打水,在所有人看来这个典型的上海男人,绝对称得上是“模范丈夫”。   楚昭其实也这么觉得,她觉得陶深凯正在一点点占据她的心,她甚至觉得魏豪宇在她心里已经淡去了,她有时也会默默的自嘲,当初说什么深爱、说什么迷恋,其实自己就是一个善变的普通女人,不过她又怀疑难道要永远用热情面对魏豪宇冰冷的心吗。   每当想到这她又在现状中释然了,在校园里看到魏豪宇,她起初会心跳加速的问老师好,但久而久之这种毫无回应的悸动也逐渐变为寻常的问候了,尽管她还是没办法心安理得和陶深凯亲近,尽管某个暑假、某个台湾小街的镜头会偶尔钻入她的梦里,但她对自己目前这种渐渐回归现实的状态很满意。   坏女人   大二下学期大家都混熟了,不止是同班同学哦,全年级的同学都混熟了,而且北京就这么大,能接待大学生春游的地方也就这么多,所以这次的春游本来是两个班各自申请、选择地点的,结果却变成了全年级大春游,据说还要过夜,这让窦月更不放心了,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去,本来1班的班主任也要来的,毕竟这可能是大学的最后一次春秋了,但有家室的男老师总是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最后就变成了窦月和魏豪宇带着70多个孩子去了房山十渡春游。   一路上欢声笑语,同学们打牌的打牌,聊八卦的聊八卦,可是楚昭就没那么活跃了,她吃了晕车药,坐在大客车的最前排,靠在陶深凯肩上呼呼大睡,陶深凯一会怕空调吹着她头让她着凉,一会又看到楚昭额头上渗出的细细的汗珠,才不停的摆弄头顶上的冷气,楚昭每一次都对他淡淡的笑,没精打采的说:“没事啦。”   而魏豪宇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耳朵里塞着小喇叭,面无表情的坐在仅仅隔着过道的同一排闭目养神,虽然在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他无数次的在校园里看到看到楚昭和陶深凯在一起应该早已经习惯了,但每次都会有一股不淡定的无名火窜起,让他面对她的时候始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冷漠表情,其实他也不想这样,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怨怼,他怪楚昭的善变,他怪陶深凯的插足,更怪自己的怯懦,这个他之前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现在他终于在自己无边的妒火中承认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确爱上了自己的学生。   他仔细回想,是从那晚生日的烛火开始?还是从台湾街头那份喷香的鹅肉饭开始?还是从圣诞夜的告白开始?甚或是从印象中已经记不清的某一天瞥见的微红的小脸开始……他第一次有些厌恶这个职业,他讨厌自己怎么会是她的老师,也讨厌自己被庸俗的身份束缚,甚至希望自己能和她一样还处在大学这样一个美好的时光,或许他再年少些就会更加勇敢,或许环境变了人也就变了。   终于到达目的地了,3个小时的车程坐的大家骨头都硬了,从雾霾的城里来到这青山绿水间,大家的兴致瞬间被引燃了,迫不及待的冲上山去,享受天然氧吧里的放松,陶深凯和1班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带队,魏豪宇和窦月则走在最后面照看着学生们。   楚昭这个大懒蛋一向最讨厌的就是爬山,也不知道是假装的还是真的体力不支,才刚出发没多久就落在了队伍最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魏豪宇和窦月,看着前方高耸的山峰,愁容满面的继续走。   除了蜿蜒的山路令楚昭为难外,近在眼前的魏豪宇和窦月肩并肩走着的样子更令她不爽,陡峭的地方他会拉着她,走的时间长了他会等着她,她会对他轻柔的笑,偶尔不知名的树叶落在他的头发上她会帮他拿掉,楚昭隐隐能听见两人说话的声音,有什么大学、神话、当年如果、迷恋……这一类私话题,也有诸如法治化、人权、学生、开会……这一类公话题,看来碧晖的八卦八成是真的,他们可能以前真的有什么非同一般的交情。   楚昭想到这里那种不爽的情绪更加明显了,她从未见过一个和他如此般配的女人与他并肩,这个女人的一切都令她钦佩和嫉妒,她多希望自己能变成她呀,这样就能有幸和他共度一段珍贵的校园时光,就能和他从一个相对平等的平台上探讨他喜欢的话题,也就不用囿于现在这样尴尬的身份,至少能跟他稍微吐露一些自己心里的感觉。   她突然意识到之前所谓的忘记魏豪宇根本就是自己经不起检验的自欺欺人,她有些后悔和陶深凯在一起,她为自己背叛了对他的感情而深深的自责,以前虽然不能表明心迹,但至少自己的情感是遵从内心的,可现在表面上和陶深凯相亲相爱可心里却爱着自己的老师,楚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弄到这种尴尬的地步,一切都怪自己当初不该对魏豪宇动心,又不该耐不住寂寞答应了陶深凯的追求,自己真是一个没有原则的坏女人,楚昭在心里无数遍的骂自己。   从山上下来,同学们又精力充沛的打开了水杖,有些人把竹筏划在一起对撞,有些人举着水枪扫射,偶尔有同学重心不稳掉了下去,当旁边的人还在幸灾乐祸时又被水里的人拉了下去,湖面上欢声笑语,叫喊声被悠悠的山谷荡来荡去,像风铃一样到处转,虽然天在蒙蒙的下着微雨,但还是把这片青山绿水搞得活力四射的,大家恐怕除了童年的时候,很少跟小伙伴们这么无忧无虑的疯了吧。   魏豪宇和窦月当然不能有失身份的跟孩子们胡闹,靠在岸边的栏杆上闲聊,楚昭讨厌爬山,她可没有那么多体力从山下折腾到山上,再从山上折腾到山下,再从山下折腾到湖里,况且这几天还正值女生每月不爽的那几天,她觉得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岸边休息为好。   她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栏杆旁边的长凳上休息,一边观赏同学们的竹筏大战,一边云里雾里的偷听魏豪宇和窦月的谈话。   “他,还是好好的在酒店工作啊,从这个角度你爸爸还挺讲信用的嘛,呵呵呵……”   魏豪宇沉默了半晌,有些苦涩的唤她:“月儿,都是我不好。”   “不,是我……我……我没办法看着爸爸妈妈因为我受苦,如果我能再勇敢一点……”   “哼我怎么会怪你,要你做那么艰难的选择根本是强人所难,要怪只能怪那个老头。”   “你跟你爸爸怎么还是这样?”   “不,比以前更糟了。”   “……其实,娜娜挺好的。”   “我知道,只是我……月儿,我最近有点迷茫,想听听你的意见。”   “哇,你都迷茫了,出什么事了?”   “我……”魏豪宇被一声湖里欢快的尖叫打断,下意识的向身后的湖里瞥了一眼,瞥见楚昭,他一直不知道她在离自己不远的身后,他立刻收起了思绪,向窦月转变了口气“算了,我自己再想想。”   窦月疑惑的嘟嘴,但也不再问下去:“好吧,想说了随时找我。”   筋疲力尽的打完水杖,同学们终于无精打采的坐在农家乐的餐桌上,当大家大快朵颐的大嚼特嚼的差不多了时候,终于开始端着酒杯敬来敬去了,陶深凯和一班班长在同学们的起哄下连喝了三瓶啤酒。   大家的兴致越来越高,拼命撺掇着楚昭和陶深凯来个交杯酒,楚昭本来就不愿意,又看到一脸轻蔑笑容的魏豪宇更加尴尬了,可是什么都阻挡不住大学生们的起哄,再加上平时清醒克制的陶深凯现在醉醺醺的,早就想跟楚昭亲近的他坏坏的揽过楚昭的腰,把酒杯举到她面前,满嘴酒气的嘟囔着:“来嘛宝贝,今天大家一起出来玩多开心啊,别扫兴嘛。”   说着卷起楚昭的胳膊,顺势带着她喝下所谓的交杯酒,看到当事人这么配合大家更起兴了,大呼:“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楚昭脸上刚还勉强能挂住的笑容,这一刻烟消云散,她直截了当的对男朋友说:“不要啦。”   平时陶深凯一定会顺着他,可是今晚不知道是他醉了,还是控制不住掩埋已久的情绪了:“为什么,别害羞啦宝贝。”说着就凑了上来。   楚昭紧皱着眉头用力的推开他,看着魏豪宇铁青的脸色和陶深凯诧异的表情,她尴尬极了,自己怎么会把事情弄成这样,她没想过伤害谁,可事实上她却谁都伤害了,她既没有爱上陶深凯也没有忘记魏豪宇,她无法面对陶深凯和魏豪宇的表情,她只能选择逃避。   陶深凯从大家惊异的目光中回过神来,是啊,在大家心里他们两个是那么令人羡慕的一对,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楚昭并不爱他,她对他总是淡淡的,客客气气的,她不会对他撒娇,不会为他吃醋,就连生日礼物都显得那么冠冕堂皇,但他不会就这么放弃,他爱她,只要再多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能感动她,在周围同学“女主角害羞喽!”的起哄声中,陶深凯追了出去。   我们之间会不会有明天   山里的夜晚没有霓虹,连路灯都少有,显得漆黑和冷清,人经过的地方会有几声犬吠,陶深凯不知道从哪扇柴扉中突然冒出来,把楚昭按在附近的墙角,依然用醉醺醺的语气逗弄的说:“宝贝害羞啦?”   说着嘴唇又靠近楚昭,楚昭赶忙躲闪,就冲口而出那句早就该说的话:“我们分手吧。”   陶深凯虽然能感觉到楚昭不喜欢他,但他从没想过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十几秒:“什么?”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猫一样凄惨的低吼,又像个失去翅膀的老鹰奄奄一息,委曲求全:“你说什么?小昭啊,我哪里对你不好,我到底哪里不好啊?你告诉我啊,你不能这样就判我死刑啊,你给我机会啊。”   看到陶深凯委屈的样子,楚昭语气软了下来,毕竟不是他的错,是自己,是自己伤害他在先:“不是,是我的问题,你很好,只是……”   陶深凯像听到了福音,立刻精神了起来:“哈哈,那就好,我很好那就继续跟我在一起啊。”   “只是我,我没办法喜欢你。”   “啊?你没办法喜欢我,你又没办法喜欢我了?你……你又没……你……那你之前是怎么喜欢我的?”   “我……我没有喜欢过你。”   楚昭的声音低的她自己都听不到,陶深凯再一次崩溃了,突然大叫:“楚昭!”   楚昭吓了一大跳,陶深凯从没对她这么吼过,他对谁都没这样吼过,陶深凯前后摇摆着在楚昭面前来回踱步,他用力的扯着头发,突然一下死死的抓着楚昭的肩膀:“你不喜欢我干嘛跟我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你喝醉了吗?恩?”   “我……”   楚昭还来不及解释,陶深凯就仿佛失控了一样,不知是怒骂还是自言自语:“你他妈的!你不喜欢老子干嘛跟老子在一起!施舍还是可怜啊!”   他狠狠的抬起楚昭的下巴:“我这里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说着用沾满酒气的唇想楚昭靠过来。   楚昭被他逼得无处可逃,又急又怕的快哭出来时,一声呵斥从身后传来,窦月愤怒的将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男同学从楚昭身边扯开,护着在自己怀里哭泣的楚昭:“干嘛呀!大男人怎么这样欺负女同学,感情能勉强吗!不喜欢就不喜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陶深凯被窦月严厉的样子吓着了,毕竟她平时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师,他好像有点恢复正常了,窦月趁势说:“你赶快回去反省!快走!”   不知道为什么在窦月怀里,楚昭觉得好安全,她第一面见就很喜欢这个老师,虽然她和魏豪宇有着说不清的关系,但她还是如此信任她,以至于她抬起头第一句话就是:“我喜欢魏老师,很喜欢很喜欢。”   楚昭再也忍不住了,对陶深凯的歉疚,对魏豪宇的不舍,一时间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必须找个人倾诉,只是没想到竟然是窦老师。   窦月心里咯噔一下,仿佛看到几年前的自己,那时自己也是这样,如此痴迷于魏豪宇风度和才华:“你最好别……”   有些话窦月几乎脱口而出——你最好别喜欢他,因为他有一个□□的父亲,会用尽一切手段赶走所有爱他的女人,到时候不只是你,还有你的朋友、你的家人都要因此受害,而你最后什么都做不了,除非你愿意放弃一切。   但她忍住了,每当她看到魏豪宇孤单疲惫的背影,她甚至害怕他有一天会不堪这样的压力和寂寞做出什么傻事,她好想陪伴他,可是她太懦弱,她错过了,这辈子就不会再有。可是这个孩子不一样,她还有机会,他们还有机会。   楚昭好像没听见窦月的一时语塞,继续伤心的哭诉着:“可是他是我的老师,他不会喜欢我的,他不可能喜欢我。”   看到楚昭难过的神情,窦月原本以为楚昭已经了解了自己必须要面对的艰难,可是她居然还不知道,她只是在纠结老师和学生的身份,窦月轻微的松了一口气:“为什么?”   楚昭诧异窦月会这样问,她是老师,难道不知道老师和学生之间不能有爱情吗:“因为他是老师啊,老师和学生在一起是违背道德的。”   “呵呵”窦月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听谁说的?”   楚昭愣住了,难道不是这样吗,她心想。   “是,老师和在校生在一起确实影响不太好,但是你总会毕业啊,你毕业了就不是他的学生了。”   楚昭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辅导员,她原本以为窦老师会批评她胡思乱想,不务正业,但没想到。   看到楚昭的反映,窦月继续推进:“当然,不是说要你现在就大张旗鼓的表白什么的,现在当然要以学业和前途为重,但我的意思是不要为了无聊的身份就放弃自己的感情,至少要尝试一下啊。”   “恩!”楚昭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狠狠的点头。   窦月关爱的微笑:“好了,没事了,赶快回住的地方吧,别到处乱跑了,再有不开心可以来找我。”   楚昭擦干眼泪,向老师鞠躬后就往住的小院走去了,这时正好碰到酒足饭饱,乘兴而归的的同学们,当然也有跟农家结完账一起回来的魏老师。   “老师,”楚昭叫住面无表情的魏豪宇,是啊,不知道是被陶深凯吓着了,还是真的收到了窦月的鼓舞,还是刚才的一点点酒精起作用了,至少她要试一下,她坚定的下决心。   确定周围的同学都走远了,轻声说:“老师,我……我很喜欢您,非常非常喜欢。”   魏豪宇没想到楚昭竟然就这么直接的、突然的向自己表白了,楚昭也没想到自己的表白竟然这么没创意和直截了当,虽然早就知道楚昭的心意但这样冷不防还是让魏豪宇不知所措。   楚昭看到魏豪宇惊讶的表情,连忙解释:“我不是……我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想说出来罢了,您不要觉得有什么……”   刚才吃饭的气魏豪宇还没消,闻到楚昭身上的酒气,一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就像是被别人光明正大的抢走了心爱的东西还要当面炫耀一样气愤,言不由衷的说:“我觉得作为一个已经有那么恩爱的对象的人,最好不要吃锅忘盆吧。”   楚昭愣住了,一时语塞,在漆黑的夜色里魏豪宇丝毫没有看出楚昭手臂的擦伤和红肿的双眼,继续句句紧逼:“还是不要从小就养成水性杨花的习惯,否则以后跟谁在一起都是祸害,这是作为你的班主任给你的忠告。”   这一句话好像当头一棒,打的楚昭两眼发懵,脑袋里嗡嗡作响,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解释也没有力气解释,在黑夜的掩映下夺眶而出的泪水没有被发觉,一个人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原地,长久没有声响,连哭声都没有,过了很久才有几声剧烈的咳嗽和不易察觉的抽泣。   魏豪宇甩下这句话潇洒的离开了,头也不回的冲回屋,砰的一声关上门,哐的一声倒在床上,这些日子他们给他的嫉妒他总算都发泄出来了,可是为什么说了那么解气的话心里却丝毫不觉得痛快呢。   想到楚昭可能因此流的泪,他甚至有些心痛和后悔,他不该对她说那么重的话,什么吃锅望盆、水性杨花,天啊,他说了什么,即使是个普通的倾慕自己的学生也不应该得到这么重的教训,何况,何况是她……要去跟她道歉吗?   不,本来就是她做错了,他还记得她微红的笑脸,还记得她温热的鼻息,记得她衣服上的芬芳,记得她柔软的胳膊和纤瘦的背脊,她就像春风一样让他在自己压抑的世界里得以喘息……   他就像一个一直呆在父亲建造的洞穴里面的人,这个洞穴金碧辉煌,金钱、名望、地位、物质,他可以得到一切,条件是付出自己的人生,几年前他曾经有一个逃离这里的机会,可是他太稚嫩和青涩了,以至于等他回过神来,父亲已经生生的把月儿从自己身旁扯走……现在这样的机会又出现了,他不想再错过了,可是为什么她却偏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   不知是夜里着了凉,还是心情差抵抗力也会变差,楚昭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第二天迷迷糊糊的躺在返回学校的大巴车的最后一排睡觉,窦月一直在旁边照顾她,不让陶深凯靠近,魏豪宇的耳朵里仍然塞着小喇叭在第一排闭目养神,他也不是不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可是他要是去了不就代表自己原谅了她的背叛吗,不行他绝对不能去。   回到宿舍楚昭就一直窝在被子里,虽然五月中旬的北京已经很热了,有些同学都扇起了风扇,但楚昭还是把被子裹得紧紧的,魏豪宇的话像寒冬的冰水从她的脖子慢慢的灌入她的脚底,让她颤抖,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只剩下昏睡和发呆。   那些小小的胶囊对来势汹汹的病痛如杯水车薪,终于在三四天之后被杨佳拖去校医院打了三天吊瓶楚昭才能正常的上课,发烧虽不是什么大病,可一周没好好吃饭再加上剧烈的心痛让楚昭原本圆润的脸庞迅速消瘦了下来,变的蜡黄。   陶深凯不知道给楚昭发了多少短信,打了多少电话,可都没有任何回音,上课的时候想去找她,可她却每次都在朋友们的陪伴下无视自己离开,他不知道自己那晚怎么会对楚昭做出那样的事,那晚他醉了,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跟她解释却总找不到时机。楚昭并没有忘记那晚的事,她只是被心痛压着暂时没有精力去处理,尤其是在偶尔在食堂碰见魏豪宇时,即使是一句普通的老师好,魏豪宇也毫无回应,可是陶深凯的事必须说清楚……   “小昭,我错了,那晚我喝醉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楚昭好不容易答应陶深凯谈谈,陶深凯松了一口气,虽然时值初夏的正午,这一天的太阳又格外的大,但两个人依旧缓缓的走在通往卓思园的小道上,陶深凯根本顾不上头上渐渐渗出的汗珠,正低声下气的请求女朋友的原谅。“恩。”   “那你原谅我了吗?”   “恩……我相信你是因为喝多了酒,但是我们还是分手吧。”   陶深凯听到分手两个字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为什么?你不是不怪我了吗?”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   “可是……你……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你还是在生我的气是不是?”   “我没有。我也很希望能喜欢你,但是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就是没办法喜欢你嘛,要喜欢早就喜欢了。”   “不对不对,你再给我点时间,你希望我怎么样,我都能做到。”   “我……你别这样,没必要的,还有很多女生,你干嘛非要跟我在一起啊。”   “因为我爱你啊,而且你都接受我了呀。”陶深凯像一个走进死胡同的人,越来越往牛角尖里钻。   楚昭自知对不起他,虽然很无语,但还是耐心的说:“我……我当时是接受你了,可是我现在发现我没办法喜欢上你,我……我变卦了,我违约了行吗?”   “不行!”陶深凯瞪大了眼睛,突然提高了声调:“你……你怎么能违约呢,你要是不喜欢我你一开始干嘛接受我呢!”   说到这里楚昭就一肚子火,也不由得吵起来:“我为什么接受你?你当时那么大张旗鼓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白,我能不接受吗?我能当场拒绝你吗?对你和所有人说,不,陶深凯我不喜欢你,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我不得顾忌你的面子嘛。”   “我的面子!那你觉得我现在很有面子吗?”陶深凯变得强硬了:“你同样是当着全年级的把我推开,我有面子吗?你不喜欢我就早说,这阵子装成一副圣女的样子,好像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其实是你首先骗我的!”   楚昭更加无语了,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吵架的架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顽固啊!是,我骗了你,是我不对!所以我现在说要分手啊。”   陶深凯刚准备开腔就被楚昭堵了回去:“寒假的时候你拼命的发短信,我都快被你烦死了,我当时对你什么态度啊,我不相信你不看不出来我并不喜欢你,那你为什么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白呢!你这跟‘逼婚’有什么区别啊!”   陶深凯好像一个终于被点燃了的火药桶,这些日子来心中的愤怒、委屈、压抑都爆发了出来,就像变了一个人,额角的青筋在太阳下看的一清二楚,嘴唇颤抖着,胸膛剧烈的起伏,比那天晚上还要吓人,楚昭有些害怕,虽然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她也不想说这么伤人的话,算了,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反正这件事情迟早要解决,就干脆今天一次性说清楚吧。   “我逼你!我什么时候不是对你百依百顺的!我逼你!好,老子今天要是不逼一下还对不起你了!”   说着陶深凯仿佛是用尽全身力气拉住楚昭的手腕,快速往卓思园走去。   楚昭就像一只不听话的大玩偶一样被他扯的生疼:“你放开我!你干嘛呀!”   看到陶深凯没有任何反应,又喊道:“你弄疼我了!要到哪里去啊!”   陶深凯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依旧拉着楚昭大踏步的向前走,就连楚昭不小心被路台绊倒,摔倒在地上他也完全没有反应,依旧半拖半拽着楚昭继续往前走,楚昭的腿擦破在粗糙的土地上,刮出刺目的血痕,他还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楚昭奋力站起来,可是怎样甩不掉他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楚昭有些害怕,但她根本摆脱不了他的控制。   卓思园是学校东南角的一个小园子,里面原本是考古系的实验室,但随着考古系的撤销这里就没有人办公了,除了以前考古系的教授在这里开辟的菜园偶尔有人来打理外,很少有人到这里来。   伴随着楚昭的吵闹声,陶深凯把楚昭拉到卓思园深处一块大石头后,狠狠的扇了她一个耳光,楚昭跌到在地上。   陶深凯死死的压在她身上,捂住她的嘴,楚昭动弹不得,她只能感觉到全世界所有的恐惧和窒息冲她袭来,眼前一片炫目的惨白,裙子被一股致命的力量扯下,她想叫喊可是怎么都发不出声来,她拼命与身上巨大的压力斗争可是却如卵击石,安静古旧的卓思园就像一个静谧的城堡,目睹着一切的发生却始终毫无声响。   她绝望了,正当她觉得快被命运碾碎时,身上的压力突然减轻了,陶深凯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提起来,又打翻在地,拳头如石块一样像他砸去,陶深凯毫无还手之力。   楚昭赶忙穿好沾满泥土的衣裙,抬眼看到竟然是魏豪宇,救她的人竟然是魏豪宇,知道魏豪宇还关心她原本应该高兴,可她此时此刻只想夺路而逃,自己如此狼狈、如此不堪的样子被魏豪宇看到,这难过不亚于刚刚险些受到的侮辱。   今天学校不知有什么活动,魏豪宇下午来学校居然连个停车的地方都没有,魏豪宇就一直往僻静的地方走,想找个车位插空,没想到路过骋远楼时看到陶深凯生拉硬拽着楚昭,骋远楼本来就离学校的中心挺远的了,是个只有三层的小楼,兼用于医学与生物系的实验楼和系办,这个系不是这所文科学校的主流学科,所以人很少,再往前走就是卓思园了,那是原来考古系的园子,现在早就没人了,他们去那里干什么,这约会太会找地方了。   魏豪宇向两人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可他此时更想对自己翻白眼,因为他的腿还是不听话的下了车,向两人的方向跟了去。   切,小情侣谈恋爱你跟去干嘛,受刺激吗,魏豪宇这么想着,继续撇了撇嘴,就仅仅是看到那两人的样子有些怪怪的你就屁颠屁颠的跟过去,哎……魏豪宇啊,你太贱了。   可是,幸好他跟了过来,看到刚才那一幕,他把所有的怒气就积攒在了拳头上,向陶深凯砸去……   曲终人散   楚昭拖着受伤的手脚刚跑出没多远就被魏豪宇抱住,看到她如同被一朵被顽劣的孩童摧残过的玫瑰一样,那么脆弱那么委屈。   看到她惊恐和呆滞的双眼,魏豪宇的心像被人扔在地上踩碎了一般,他温柔的想要抱抱她,但被她条件反射的推开,他心痛的快无法呼吸了,他用力的抱住她,这次任凭她如何挣扎都再也不会放开她了,他恨不得把她嵌进身体里,寸步不离:“小昭,小昭……”   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唤着她的名字:“不怕了,有我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说那么重的话,不该把你丢给别人,我不该……以后有我在就再也不用怕了,让我来保护你,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楚昭的恐惧有了些许消退,但她还是什么也没说,不会哭,也没有笑,魏豪宇手足无措,看着伤痕累累的她心疼的说:“不怕了,我带你回家。”说着把楚昭抱上车,一路疾驰回到曾经他们充满回忆的小屋。   家里和楚昭以前住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窗前的吊兰比以前更繁盛了,依旧静静的挂在魏豪宇的书桌前,桌上没以前那么乱了,看样子魏豪宇也有几天没回来住了。   楚昭呆呆的坐在宋真的床边,呼吸平缓了许多,但还是没有哭也没有笑,魏豪宇靠着门框心疼的看着她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走到她身边试探着说:“我把水放好的,你去洗个澡放松一下吧,我拿些干净衣服给你。”   楚昭用温水使劲冲洗自己的身体,水喷在伤口也不觉得疼,她一定要赶快把身上的污垢洗干净,仿佛这是她洗去刚刚的噩梦的唯一方法,她贪婪的呼吸着宋真衣服上金纺的香味,狠狠的把所有脏衣服都丢进了垃圾桶。   洗完澡楚昭的气色好了很多,大快朵颐的嚼着从柜子里翻出的零食,打开电视收看着轻松的喜剧,和魏豪宇在厨房有说有笑的准备着简单的晚餐,一切仿佛都已经过去了。   “我姐出差了,今晚不回来,所以只有你一个人睡了,怕不怕?”   楚昭摇摇头,魏豪宇有些心疼的摸摸她的头,即使楚昭好像已经忘记了中午发生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有些担心:“我陪你好不好?”   楚昭心里咯噔一下,拒绝了他:“没事啦,怕什么,我在家都是一个人睡的,没关系。”   这个倔丫头,魏豪宇撇撇嘴只好一个人回房间睡了,心想看她刚才的样子应该没什么事了。   魏豪宇这一夜睡的都不踏实,他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果然凌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被楚昭的尖叫声惊醒,冲到楚昭的房间,他看见楚昭在噩梦中紧闭着双眼,双腿猛踢着被子,嘴里不停地叫喊着不要!别过来!别过来!   中午那令他痛彻心扉的一幕又闪现在他眼前,他把楚昭从噩梦中唤醒,紧紧的抱着她,安慰她,楚昭终于缓缓的抱住他,放声大哭,身体不住的颤抖。慢慢的魏豪宇的眼眶也红了,这一刻除了心痛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让她好过一点,只能不断的无力的说着有我,有我……   楚昭在他的怀里哭累了,渐渐睡了过去,可是魏豪宇却怎么都睡不着,一想到楚昭回到学校就又会和那个人渣朝夕相处,他就恨的牙根痒痒,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微白,他一定要尽快解决这件事。   经过一个周末的休整再加上魏豪宇无微不至的关怀,楚昭好了很多,周一下午跟没事人一样和同学们一起上课。   她本来还想了很多方法避开陶深凯,可是没想到陶深凯并没有来上课,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翘课,但不用害怕的面对不想见到的人,楚昭还是舒了一口气。可是没想到第二天陶深凯还是没来上课,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如此,要说是因为愧疚躲着她可不像陶深凯的风格。   她本来不想管,直到每天跟陶深凯泡在一起的“基友”来问她陶深凯去哪了,她才开始有些担心。除了魏豪宇她不知道该问谁,可是偏偏魏豪宇也不回短信,这天中午楚昭还在迷迷糊糊的睡午觉,魏豪宇一个电话就把她叫到了校门口。   “最近有点忙,没回你的短信,不怪我吧。”魏豪宇平静的说。   楚昭摇摇头,正想当面问他陶深凯的事,就看见陶深凯从行政楼里走出来,旁边还跟着两个中年人,像是他的父母,楚昭本想走过去跟他打招呼,但想到那天的事还是有些害怕,向魏豪宇身后挪了一小步,低着头像蚊子一样问他:“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你人?”   陶深凯沉默了半响,刚一开腔眼泪就夺眶而出:“我没脸见你。”楚昭稍稍抬起头,她看见陶深凯本来就清瘦的脸更加消瘦了,能看得见颧骨尖尖的棱角,有些可怕。   陶深凯看着楚昭躲在魏豪宇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他本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可又怕连这个小小的举动都会给她带来伤害,他只好无奈的说:“你放心,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我就要走了。”   “啊?去哪啊?”   “回家啊。”   “现在?你不考试了?”楚昭还是一头雾水。   “恩,回家休息。”   陶深凯拉起皮箱准备和父母离开,他不愿多停留了,这里属于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大学时光,纵使这里的教室再拥挤狭小现在也都是最好的教室,纵使这里的食堂再贵再难吃现在也都是最好的食堂,纵使这里的校园再旧再喧闹现在也都是最好的校园,这里还有他最爱的人,他付出青春的年华所能给予的所有去爱的女孩,可是现在他必须离开,再留下去只能徒增伤害,临走之前,他还想再问一句:“小昭,你……你爱过我吗?”   楚昭没想到他会当着父母和老师的面这么问,有些尴尬,看着他消瘦的脸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低着头沉默。   陶深凯抿紧嘴唇,笑笑说:“呵呵呵呵,我……再见。”   楚昭看着陶深凯离去的背影,心里有股浓浓的伤感,她忍不住问魏豪宇:“老师,他这时候回家干吗?”   “他学校被退学了。”   楚昭张大眼睛:“为什么?因为那件事?你……你告诉学校了?你怎么能告诉学校呢,他……他没有……他是……是我对不起他,是我……”   虽然陶深凯伤害过她,她也很讨厌陶深凯,可她从没想过他会被退学,她想替陶深凯分辨,可是想到那天的事又实在没办法替他开脱,就一时语塞,她回头想追陶深凯回来,即使她不爱他,即使她有点讨厌他、害怕他,她也还是想和他继续做同学,就像最初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大家依然能像之前一样为班级出谋划策,到处吃吃玩玩就很好。   提起那天的事魏豪宇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狠狠的拉住她:“作为一个老师!自己的一个学生对另一个学生做出那样的事,我能不管吗!”   提起老师这个字眼,他又渐渐平静了下来:“不光是因为这个,他被检查出患有轻度的精神分裂症,如果受到刺激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不适宜继续在学校学习下去,所以才让他回家休养的。”   楚昭愣住了:“精神分裂症?怎么可能,他……他挺正常的,我没觉得他没什么不对啊。”   “他正常吗?你不觉得他那天像变了个人一样吗?”说起来确实是这样,春游那晚,还有那天中午,他确实比平常更加暴躁,她原本以为只是因为他特别生气,没想到居然……   楚昭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样甩开魏豪宇的手冲出校门,追着陶深凯一家离去的出租车大喊:“陶深凯!陶深凯!”   过往的一幕幕不停地出现在她眼前,他们一起当班委,一起策划主题教育活动,一起去红楼,一起逛后海,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排练,一起表演节目,一起赢得掌声……他像个宠溺妹妹的大哥哥,把自己最好的全给她,是他陪她度过了一段难过的时光……她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回想他竟然就此退出她的生活,退出法学2班的生活,没想到最后他竟然是以这种悲壮的方式给她留下一辈子的记忆,眼看着车没停下来,陶深凯也没听见她的呼喊,她停下来气喘吁吁、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爱过,爱过……”   我爱你   天心看到楚昭神思不定的回到宿舍,忍住极端的厌恶,淡淡的问好,回想起昨天在辅导员办公室门外无意中听到窦老师和陶深凯父母的对话,才震惊的得知陶深凯要被退学的消息。   说什么陶深凯□□楚昭未遂,说什么陶深凯有精神分裂症,说什么陶深凯不适合继续学习……全是胡说,全是胡说!陶深凯那么随和,那么善良,管理班级也井井有条,怎么会有精神分裂症!一定是那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刺激陶深凯了,现在反过来却倒打一耙说他□□她!呵呵!真是可笑!她讨厌那个女人!楚昭!长着一副楚楚可怜、纯真可人的面孔,其实不知道藏着多少心眼。   从第一眼见楚昭开始,天心就看她不顺眼,尤其是看到陶深凯深情的望着她时,更是油然而生一股厌恶,现在她居然利用陶深凯对她的爱慕,把一个那么正常的人弄得精神分裂,绝对不可原谅!   所有同学都不知道陶深凯到底为什么退学,官方的解释是陶深凯身体不适,无法继续完成学业,回家休养了,虽然连辅导员自己都觉得不可信,但除了这个她想不出来其他理由。所有的事情都会随着时间淡忘,不管是曾经默默无闻的普通同学,还是风趣活跃的学生干部,都一样会被柔缓而残酷的时间抹去,不知不觉端午节三天愉快的假期过后,期末考试匆匆而过,大二就结束了。   大学转眼间已过了二分之一。我们做了什么呢?有些同学谈了轰轰烈烈的恋爱,有些同学专注于学业成了大学霸,有些同学找到了理想在努力拼搏,甚至有些同学已经找好了今后可行出路,可是我们又做了什么?找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放弃了什么?又追逐着什么?   楚昭也坐在窗前默默的想着,这么久以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从小到大她能做的就和所有其他的学生一样,好好学习、好好考试、再好好学习、再好好考试,奔着高考这个目标而去,从来没想过今后的路,直到现在就站在未来的路口,需要自己选择时才发现自己是多么迷茫,这两年来她渴望着的、追逐着的、无法放弃的好像除了魏豪宇之外,什么都没有……   “干嘛呢?发什么呆?”魏豪宇轻轻的推了一下楚昭“刚跟你说后天怎么集合的事情记得了吗?”   “恩。”魏豪宇看着楚昭迷茫出神的眼,顿生怜爱,轻轻的揽她入怀:“怎么了?在想什么?”   婆娑在他柔软的怀抱里,不知是被他迷人的香气还是夏日正午灿烂的阳光弄的有些眩晕,楚昭摇摇头说:“没什么……老师,您真的喜欢我吗?有些不敢相信啊。”   “你不觉得我们以现在这样拥抱的姿势,你还叫我老师,显得我特别猥琐吗?”   “呵呵呵,”楚昭噗嗤笑了出来,仿佛刚才的纠结顿时烟消云散:“阿豪,你喜欢我吗?真的喜欢吗?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明示过喜欢我。”   魏豪宇深情的看着她,在她水润粉嫩的唇上啄了一下:“这样算不算明示啊?”   楚昭委屈的嘟囔着:“这……还是默示嘛……是以行动表示……”   “我爱你。”就这样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的,说出楚昭日思夜想的情话,魏豪宇认真的看着楚昭早就变成一颗水蜜桃的小脸:“我爱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怎么开始,就那样……变得很喜欢你。”   魏豪宇突然两眼一转:“啊,我想想……会不会是那次圣诞节相亲呢?”   “啊?怎么会那么早?”   “不知道啊,从我知道你对我的小心思之后就开始注意你了吧。”   “恩?那怎么会是圣诞,应该是春游吧。”   “不是啊,你那次圣诞节就迷迷糊糊的对我告白了。”   楚昭惊讶的张大眼睛:“啊?我……我什么时候?”   魏豪宇坏坏的笑着,把楚昭那次醉酒表白的糗事以揭秘的口吻逗弄着楚昭,楚昭知道了自己的糗事,一想到自己的觊觎原来从那么早就被魏豪宇察觉了,就想找个地缝钻下去,看着楚昭手足无措的萌像,魏豪宇更加爱不释手了。   楚昭原本天真的以为这个美好的暑假她和魏豪宇能够甜蜜的双宿双栖,可是很明显她忽略了自己要去法院实习,而魏豪宇仍然要带着学生去台湾的事实……   这天北京下起了大雨,带队老师把一拨学生带到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安排好各自实习的法庭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楚昭被分到民二庭,刚准备开口寻找工作的时候,办公室的阿姨们就通通奔去开会,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楚昭傻站在办公室四处打量,其实就和普通的办公室没什么区别,门边的柜子旁放着一株跟她差不多高的绿色植物,楚昭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只觉得很霸气,办公电脑的左右两旁堆满了案卷,加上办公桌后柜子里放的,看来法官并不是一个清闲的活。   这就是每年几百万的大学毕业生挤破头想进的地方,这就是能让法学生一展拳脚的地方,虽然大清早湿哒哒的天气和迅速消失的众人让她有点失望,可是楚昭还是很期待这一个月的实习生活,期待能像一个真正的法官那样义正词严的宣判,镇定自若的分析案情。   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楚昭,忍不住拿出手机联系他,可是一想到他现在应该在去台湾的飞机上,又悻悻的把手机放回口袋,嘴角挂着安稳的微笑,只要想到他,她就觉得安稳和幸福。   “今天什么也没干,虽然去听了审,可是我不了解案情,什么都听不懂,好没意思。”松开手指,楚昭把第一天实习的感受发给她朝思暮想的魏豪宇。   魏豪宇温柔的笑笑回复说:“不是给你打过预防针吗,不要对这种集体大实习报太大希望。”   “还有一个月呢,怎么熬啊。”   “这才第一天嘛,以后慢慢的法官就会让你做一下简单的工作,你也要学会自己去争取。”   “恩,我知道了,你们现在在哪里啊?”   ……   就是这样小小的抱怨着,慢慢的开导着,细细的关心着,两个人虽然相隔千里,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近,这种思念虽然煎熬但谁说不是一种幸福呢。   第二天、第三天、之后的很多天,楚昭越来越后悔没有听魏豪宇的话,早就不应该对实习抱太大希望,这些天楚昭除了坐在沙发上看案卷,就是帮审判员擦桌子、洗葡萄,这更加剧了她对魏豪宇的想念,他现在应该带着同学们在听讲座吧,他又在图书馆发现了什么好书吧,不知道今年有没有水土不服的同学,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走过那个异地的街道时想起自己……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少天,这天早上书记员突然来电话说昨晚他儿子在楼下疯玩的时候磕到了嘴唇,还缝了好几针,今天没法来上班了,但是今天早上有两个案子要开庭,别的合议庭的书记员又都在忙,眼看着当事人都已经到庭等候开庭了,法官们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楚昭这时用谨慎而坚定的语气说:“王老师,能让我试试吗?这些天我看潘老师做庭审笔录差不多知道应该怎么记了,我可以试试。”   法官们面面相觑,仍然不放心的问:“你知道怎么记吗?”   “恩,差不多知道。”   “……那行吧,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待会你要是来不及记或者不知道怎么记,你就回过头来跟我们说,我们待会给当事人说一下你是实习生,应该没问题的。”   楚昭重重的点头,抱着一沓A4纸先跑到法庭,准备核对当事人身份,等法官到庭时,看到楚昭已经准确无误的将当事人身份核对完毕,露出了满意的目光。   法官宣布正式开庭,这是楚昭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参加庭审,这一次她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在旁听席发呆,也不是无所事事的在办公室偷懒,而是作为一个合法有效的庭审的组成人员,在书记员的位置上积极的参与到庭审中来,她既想要兴奋的乱蹦乱跳,又不得不规矩的坐下来,集中精力去工作,这种既紧张又满足的感觉,让楚昭终于体会到工作的乐趣。   刚开始法官还担心楚昭来不及记录,但惊喜的发现楚昭的打字速度绝对一流,几乎能把法官和当事人说的每一句话记下来,就放心的专心审判了,楚昭同样因为这一次的庭审记录而获得了整个民二庭的信任。   从此之后,不但办公室的王法官和张法官经常叫楚昭出庭做笔录,连别的合议庭的法官偶尔也会让楚昭帮忙记录,法官们还教楚昭如何使用诸如扫描仪、复印机等常用的办公用品,还细心的指导楚昭如何写调解书、判决等法律文书,到最后居然变成,楚昭每天都忙的半死,而法官和书记员们三三两两串门聊天的躲清闲去了。   得知了楚昭的这些变化,远在台湾的魏豪宇同样感到欣慰和骄傲。   没关系,是爱情啊   最后一天实习结束,楚昭几乎是一路跑回家的,不是因为再也不用大热天的去上班,而是因为今天也是魏豪宇回来的日子。楚昭刚把门打开,就被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抱起,在空中旋转。“宝贝我回来了,好想你。”   魏豪宇温柔的声音在楚昭耳边响起“给你带了礼物,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楚昭本以为是吃的或者玩的,没想到竟然是一件卡其色碎花的棉布裙子,楚昭娇嗔的嘟着小嘴:“我还以为是好吃的呢,买裙子你不怕我穿着不合身啊?”   魏豪宇自信的笑笑,环住楚昭的腰:“只要想起抱你在怀里的感觉,就知道你穿多大的衣服了。”   楚昭的脸颊顿时绯红一片,从魏豪宇的怀里钻出来:“不信,我要去试试。”魏豪宇淡淡的笑着,依依不舍的靠在紧闭的房门边。   楚昭很少穿连衣裙,觉得拘束,可是这条裙子软软的布料附在身上,就像恋人温柔的大手,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难受。再次打开房门时,夕阳的余晖从窗子透进来,衬在楚昭身后,画出一道淡淡的光圈,他就像一个天使,星星点点的淡红色碎花又像邻家妹妹那么亲切。魏豪宇的感觉确实很准,裙子恰好勾出楚昭纤细的腰身和柔缓的肩膀,她的长发散落下来正好显示出颀长的脖颈和深深的锁骨。魏豪宇轻轻的把她的头靠在胸口,贪婪的享受着她头顶的清香。   突然的开门声惊了这对浓情蜜意的小情人,宋真虽然没看到什么卿卿我我的画面,却嗅到了屋子里暧昧的味道,阴阳怪气的说:“哎呀~难怪不让我去机场接你,原来是想避着我这颗电灯泡偷跑回来私会啊。”   魏豪宇要笑不笑的白了姐姐一眼,撇出一句:“神经。”   时光静静的流淌,楚昭和魏豪宇完全陷入了热恋的状态,在这不大不小的屋子里的,有太多温馨甜蜜的回忆,每一个角落都藏着两个人的绵绵情话。25年来这是魏豪宇第一次体会到爱情,之前不管是韩娜也好,窦月也好,还是其他那些追过他的女孩,都是对方单方面的付出,他永远像个旁观者在看热闹,只觉得有趣,陶醉其中,却不知道如何去获取,也好像没有渴望得到的念头。   而楚昭和她们比起来有什么不同吗,比她们都漂亮?倒也不见得,比她们都有气质?好像也不是,可为什么会如此令人心动呢,魏豪宇自己也不知道,也许能逻辑清晰的数出一二三四五个理由的就不叫爱情了,想到这里魏豪宇又释然了。   他是老师,她是学生,本来怎样都不应该有什么,而且想起窦月,他又怕自己的爱会给楚昭带来灾难,可谁知道面对她的爱慕和崇拜,他却什么拒绝的理由都想不起来,只想把这份爱珍藏,把眼前这个纯真的姑娘深深刻在心里。   夏天只要一连好几天不下雨就闷得人没法呼吸,尤其是今年的怪天气,明明三伏天已经过去却有越来越热的趋势,摔在地上被烫伤、在车前盖上煎鸡蛋的新闻都已经不稀罕报道了。今天又是一个比昨天还闷热的天气,恰逢魏豪宇出门有事车又限号,魏豪宇下午三点从外面回来已经像个包子一样快被蒸熟了,闯进开着空调的家门就长舒一口气,一边抱怨着热死人的天气,一边冲向卫生间,准备给自己的脸降降温。   谁知道一打开卫生间门魏豪宇就怔住了,透明的整体浴室门被水珠和雾气覆盖,朦胧透出里面娇美的侧身,玲珑的曲线已经显示出一个二十岁妙龄女子该有诱惑力,净白水嫩的肌肤好像能与周围的水蒸气融为一体,水珠从精致的鼻梁直冲到□□丰盈的酥胸,再摔碎在脚踝边,水柱从乌黑的秀发中钻出,滑过娇俏的臀部和修长的小腿一齐在地上打转。   魏豪宇本该立刻关门,若无其事的出去喝杯水,这只是一次闷热的天气引起的疏忽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可现在的他却连半步也挪不动,甚至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肆无忌惮的欣赏着恋人绝美的身姿,回想起拥她在怀时她软糯的身体,魏豪宇不由自主的热血沸腾。   突然水声听了,寂静和水蒸气一起向他袭来,窒息逼着他恢复意识,他这才猛地从刚才的画面中抽身,紧紧的关上门,靠在旁边的墙上急促的喘气。   魏豪宇不知自己愣了多久,直到卫生间的门打开他才回过神来,他本想落荒而逃,可看到楚昭红润的笑脸就想起刚才的画面,又这样迷离的看着她。   “哎?你回来啦,这么快。”   “恩,那儿的人说负责人不在,让我明天去。”魏豪宇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哎,你就应该去之前先电话联系一下,省的白跑这一趟,外面多热啊,你的车又限号。”   “恩。”   “怎么啦?怎么无精打采的?你看你的脸红的,是不是中暑啦?”楚昭柔嫩的小手刚碰到魏豪宇滚烫的面颊时,魏豪宇全身就像有一股电流通过一样麻麻痒痒的,魏豪宇突然抓住楚昭的手拉过她来,楚昭一个重心不稳跌在魏豪宇怀里。   魏豪宇就这样深情的看着她,仿佛要把他揉碎在自己的眸子里,楚昭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默默的垂下眼帘:“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小昭,我……”   “啊!”楚昭猛地从魏豪宇怀里挣脱,拿了一大堆卫生纸来:“快点快点,你流鼻血了!”   魏豪宇这才回过神来,才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出来,就已经看到血已经滴在了衬衫和地板上,魏豪宇终于捂着鼻子逃回了房间,砰的一声把楚昭关在门外,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囧迫无语的揉着额头,又瞥见了窗外亮的晃眼的天空,把一切都归咎于这恼人的天气上,他的心情真是烦躁到了极点。   即使魏豪宇之前从没谈过恋爱,即使他之前从没碰过异性,即使他再醉心于学术,但他也是个正常的、二十多岁的、精力旺盛的男人,之前也在网上看到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就算他再不以为然,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只是从没放在心上就是了。   那天的画面好像把他心里那扇神秘之门敲开了一个缝,里面的世界透着微弱却足以让人心驰神往的亮光。魏豪宇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彻底平静下来,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想到楚昭就睡在隔壁他就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心入睡了。   以前,抱着楚昭在怀里是那么静谧安心的一件事,但现在却变成一种煎熬,每一次楚昭饶有兴致的玩弄他下巴上的胡茬,像个小猫一样在他怀里磨蹭,调皮的往他脖子里吹气,他的身体都会感到一股不安的燥热,他真想把楚昭藏在被窝里好好爱抚一番,但理智告诉他,即使她会毕业但到目前为止她都还是他的学生,他们现在这样已经突破了自己的底线,他不能再让事情不受控制的发展下去了,况且几年前父亲为了阻止窦月对他的追求,对窦月的父母做出的事让他恶心,连单方面的追求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更何况如果被父亲知道他也深深的爱着楚昭,那个男人不知会对无辜的楚昭和她的家人做出什么。   想到这些,魏豪宇似乎又平静了。   升一个甜度   这天吃完午饭,宋真还在洗碗,魏豪宇便出发去找以前的博导谈一些事情。   宋真看弟弟出了门,赶忙给楚昭说:“小昭,过来过来。我那天路过我们公司楼下的内衣店,他们正好买一送一,我就买了两条睡裙,这么多我也穿不完,送你一条,你看你喜欢哪个?”   “好啊~”楚昭兴冲冲的跟着宋真钻到卧室,可是却傻了眼,看着两条性感的蕾丝睡衣,为难的说:“这……我好像穿不了。”   “怎么会?这是均码的。”   “我是说,我的睡衣都是这样的,可是这两条是这样的。”楚昭指着自己印着樱桃小丸子卡通头像的棉布睡衣,又无辜的看着两条深蓝和深紫的蕾丝睡衣。   宋真爽朗的笑笑:“哎呀,哈哈哈,没事,反正是睡觉穿嘛,你也该尝试一下新的风格啊。”   楚昭抿嘴笑着点头:“也是,好吧,我也要换一个style啦,不过这种蕾丝的会不会不如纯棉的舒服啊?”   “不会啊,这个蕾丝质量好,穿着很舒服,你试试。”   “好的,我要这个紫色的。”   “没问题,有眼光,你两个都要姐姐都送给你。”宋真豪爽的宠着这个妹妹,楚昭一家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关怀她,她早就把楚昭当成亲妹妹了,这时电话突然响了,宋真跑去客厅接电话,楚昭则在摆弄那件新风格的睡衣。   “将将!怎么样?”楚昭兴致勃勃的双手叉腰摆了个妖娆的pose。可是没想到客厅正中站的竟然是魏豪宇,而宋真却还站在角落,抱着电话筒讲着。   魏豪宇本来在楼道等了5分钟,好不容易等空调让车子凉下来,刚坐进去却发现没带墨镜,本来他懒得上来拿,可是挣扎了半天还是斗不过刺眼的阳光上来拿墨镜,结果没想到却看见楚昭穿着紫色蕾丝、只盖着大腿的二分之一、微微露着白嫩的胸部的性感睡衣,给平时清纯的楚昭添了几分娇媚和成熟,他这时候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庆幸自己没戴墨镜。   楚昭立马从看见魏豪宇立在客厅的惊吓中缓过神来,火速跑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只留下魏豪宇愣愣的站在客厅,呆呆的评论了一句:“还……不错。”   楚昭满脸通红的靠在墙上,额头上迅速渗出汗珠,急切的喘着气,慢慢的她平静下来,想起刚才男朋友看自己的眼神,她知道那个眼神说明他觉得很美、很喜欢,随即嘴角又勾起了浅浅的欣慰和自豪的笑容。   去年魏豪宇过生日的时候正是韩娜大摇大摆的闯进家门的时候,今年楚昭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心里准备,果然,还是一大早韩娜就把魏豪宇理所当然的带出了门,临走还挑衅的瞪了楚昭一眼,魏豪宇也只能在出门的一刹那对她做出了一个饱受折磨的鬼脸,就被韩娜扯出了门。   楚昭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想到魏豪宇晚上一定会回来,回来跟她一起庆生,她还是开心的微笑,把亲手做的贝壳风铃拿出来,再仔细检查一遍,满意的挂在魏豪宇房间吊兰的旁边,这些贝壳是她去年夏天在台湾的海边捡的,都是很普通的品种,她不会挑,只是觉得捡贝壳很有趣。   下午楚昭随便看了会书,还没到傍晚,就听见卡拉卡拉的开门声,她还以为是宋真回来了,没想到却看见魏豪宇俊朗的脸上残余的怒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见砰的关门声,魏豪宇就这样气鼓鼓的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等到晚上八点,楚昭闻着诱人的蛋糕,肚子已经拉了好几次警报了,可是魏豪宇的房门还是不为所动的紧闭着。楚昭终于试探的敲了敲门,魏豪宇缓缓的打开门,与刚才吓人的他相比,这时魏豪宇脸上更多的是无精打采和不耐烦,让楚昭心疼不已。   魏豪宇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干嘛?”然后继续倒在床上睡觉,楚昭小心翼翼的坐在床边问:“你饿了吧,我们一起吃蛋糕吧?”   魏豪宇不耐烦的睁开眼睛,正准备拒绝,楚昭又说:“你看,那个风铃是做的,送给你,生日快乐。”   魏豪宇在刚才的盛怒之下竟没有发现房间里多了这么个别致的物件,他心不在焉的问:“你从哪弄来这么多贝壳?”   “是去年去台湾,我捡的。”   台湾……魏豪宇想起了去年夏天那个温暖熟悉的小岛,那里他和他的学生们,还有他喜爱的事业,度过了一段欣慰的时光,还遇到了他的爱情……   又想起刚才与韩娜在家,那个蛮横的父亲为了韩家的钱,为了自己的事业,逼他离开学校,放弃现在的事业和韩娜结婚的一幕,想起家中华丽的水晶灯刺目的痛,想起茶杯摔碎的声音,想起父亲的咆哮和韩娜的哭泣,心里竟涌出一阵酸涩,他像个受伤的孩子委屈的抱住楚昭,他好累,他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他好想去那个舒适的小岛,和楚昭,和姐姐,和他喜爱的学问……   “小昭,你跟我走好不好?”   “好。”   魏豪宇有些惊讶的看着楚昭:“你都不问问去哪里?什么时候去吗?”   “哪里都好,什么时候都好,重要的是跟你一起。你想去哪里?”   魏豪宇紧紧的抱住楚昭,不让她看见自己眼里的微红,他满足了,这辈子能遇到她,拥有她,他知足了。   呵呵,他到底没有这个小姑娘潇洒,他还是有太多的放不下,他不得不承认,虽然父亲一向专断的控制着他的人生,但得知公司需要资金谋求新的发展时,他还是会担心,这样让魏老头费尽心力守护的事业,他到底能不能撑得住,他会担心要是他跑掉魏老头会不会来“杀掉”一直护着他的姐姐,他会担心楚昭辛辛苦苦修了一半的学业,他会担心自己那三十几个学生……他毕竟还是太心软,如果他心狠一点,估计也不会被魏老头控制这么久了吧。   “傻瓜,我是说以后,我想去台湾,你喜欢那里吗?”魏豪宇收起情绪,尽量轻松的说。   楚昭当然不会听不出他语气的180度转变,但她相信魏豪宇,相信他是坚强而有担当的男人,一定能挺过,无论什么困难,她能做的只是在他累的时候给他一个避风港:“喜欢啊,要是有机会再去,我一定得挑漂亮的贝壳,这些都太普通了。”   “呵呵,但你的心意就不普通了,我很喜欢。”“我们来吃蛋糕吧,我好饿。”楚昭恳求的看着魏豪宇,魏豪宇也终于开心的点点头。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楚昭快乐的唱着生日歌:“快许愿啊,看着我干嘛,一会蜡烛要烧完了。”魏豪宇的注意力从楚昭映着烛光的柔美的脸庞转移出来,闭上了眼睛。“生日快乐!”楚昭兴奋的鼓掌,随着魏豪宇吹灭蜡烛,房间里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路灯微弱的光透进来。   楚昭正准备去开灯,魏豪宇从背后抱住她,贴近她的耳侧,悄悄的说:“别,就这样,陪陪我。”楚昭心里一软,那一句陪伴是自己想了多少个日夜的情话,但即使想象力再丰富,也想象不出这一刻恋人的柔情,她也心疼不已,他的累,他的心事,她能感觉的到,可他却刻意对她保留,她也不敢轻易碰触,她能做的只有温顺和乖巧。   楚昭刚转过身,就被魏豪宇温柔炙热的唇封住了话语,魏豪宇一直像个大男孩,很少跟楚昭这么亲近,就算亲吻也多是在楚昭的脸颊上调皮的一啄,这样突然的热烈的吻,让楚昭有些措手不及,等不及她反应,身体已经软绵绵的沦陷在魏豪宇的温柔里,他一改往日严谨的学术范儿,身上散发着伟岸的男子气息,既霸道的让楚昭无处可逃,又温暖的让楚昭舍不得放开。   我的博士教授先生   魏豪宇轻柔的拉开楚昭系在胸前的蝴蝶结,感觉到楚昭微微颤抖的双肩,他想起不久之前她才经历过的可怕的事,抚摸着她的脖颈,爱怜的问:“怕吗?”   楚昭努力的平复着颤抖的呼吸,抱住魏豪宇的腰,靠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坚定的心跳,像是听到自己与他的未来,生机勃勃,摇了摇头。   魏豪宇把楚昭抱上床,品尝着恋人纯美的身体,心中幸福的有些疼痛,他也终于患得患失,现在自己身上又多了一条扯不断的牵挂。   夏日的夜晚,温热的风吹进来,旖旎的风铃和翠绿的花叶一起沙沙作响,伴着楚昭的呼息,融进魏豪宇的生命里……   第二天清早伴随着楼下爷爷奶奶从早市满载而归的聊天声,楚昭微微清醒了,她先是迷迷糊糊的看着身边的男人,又晕晕沉沉的想起昨晚的疼痛和亲昵,不由得热血沸腾、满脸通红,也彻底清醒了。   望着窗外明亮的有些刺眼的光,楚昭不自觉的抬起手遮挡,又怕打扰爱人的好梦,轻轻的放下了,魏豪宇的呼吸均匀而平缓的打在她的头顶上,他温暖有力的臂膀把自己拥在怀里,既动弹不得又不觉得压迫,舒服的恰到好处,轻薄的空调被只盖着他的腰腿,露出他宽阔的背脊和胸怀。   夏日的余威在夜晚毕竟消散了,常有凉爽的风掠过,楚昭轻轻的抚摸魏豪宇清凉的手臂,慢慢挪动着,小心翼翼的帮他盖好被子,又没想到被魏豪宇一拉,死死的按在床上。魏豪宇坏笑着睁开眼睛,只是深深的看着楚昭,楚昭有些不好意思,浅浅的垂下眼帘。   魏豪宇悄悄的问候:“昨晚睡的怎么样?”   还没等楚昭回答,魏豪宇又一次深情的吻着她的樱唇,循循善诱的挑逗着她的舌,一双大手将她搂的更紧了。   楚昭觉得快要窒息了,魏豪宇终于放开了她:“恩?”   “啊?”   “昨晚睡的怎么样?”   楚昭羞涩的低下头,不说话,魏豪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早就像红霞一样的脸蛋,心就像被什么揉碎了,很软很软:“怎么不说话?睡的不好吗?”   楚昭还是不说话,只是轻轻的吻他,吻他的嘴角,吻他的唇边,吻他的下巴和胡茬,魏豪宇也陶醉的抚摸着她柔嫩的身体,直到他被楚昭弄的很痒,就又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衬着灿烂的晨光,小屋里又是一片娇柔和旖旎。   宋真怎会想到短暂的出差竟错过家中如此重大的变化,以往弟弟和楚昭两个人卿卿我我、打打闹闹她早就习惯了,可是这次回来两个人却有不一样的感觉。相比于以往腻在一起,现在两个人独来独往的时间多了;相比于以往的青涩和拘谨,现在两个人相处的自然而亲近;相比于以往的牵肠挂肚,现在两个人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是一种既熟悉到漠不关心,又陌生到相忘相知的感觉。   宋真起初以为两个人吵架了,或者是相处之后觉得不合适,原本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弄清楚状况以便调解,但直到一天傍晚,弟弟尾随楚昭钻进厨房刷了一个小时的碗还不出来,被她撞破两个人躲在厨房偷偷接吻,那个吻缠绵而深沉,既不像热恋时那般激情,也不像弥合矛盾时那般心疼,是种甜蜜而久远的幸福。   宋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随后紧接着在弟弟床头的抽屉里搜出半盒的避孕套时,心中五味杂陈。自己那孤独的弟弟,上天在给她非同一般的才华和躯壳时也给了他沉重的负担,再加上野心家的父亲,他的人生看似令人艳羡却实在悲凉,如今他能找到心中的依托和挚爱,作为姐姐,一个同样有机会感同身受的了解这一切的旁观者,她兴奋异常。   但爱之所以需要勇气就是因为未来的不确定和不幸离散时的痛苦,楚昭,她疼爱的妹妹,和阿豪,他至亲的弟弟,她该怎样守护呢,想到这里,她似乎比两个当事人还要胆怯。   对弟弟的一阵疯狂的追打和严厉的训诫自然是免不了,对楚昭一番老生常谈的安抚和说教也是必不可少,除此之外,她还能做什么呢?   将楚昭推给弟弟之后,宋真将自己关在房里,无力的瘫坐在床上,想起自己的25岁,想起同样在这个城市的那个霸道而冷漠的父亲,想起年少的弟弟独自坐在窗台的背影,想起楚昭一次又一次悄悄望向弟弟书桌时的爱慕,一切因来之不易而弥足珍贵,又因脆弱稚嫩而摇摇欲坠,她不自觉的蜷缩起身子,窗外桂花浓郁的芬芳萦绕在脑际,她也晕沉沉的无力再想。   美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没过多久就开学了。这应当是大学四年里最忙的一个学期,可楚昭却完全沉沦在与魏豪宇的爱情中,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走神,只盼望着下课,悄悄的绕到教师公寓楼下跟魏豪宇打电话,只盼望着周末能跟魏豪宇在家里亲密的享受他们的爱情,在学校他们不敢像其他情侣一样秀恩爱,楚昭知道这会给魏豪宇带来麻烦,所以只能强忍着对他的思念,有好几次她都忍不住跑到魏豪宇的办公室,可魏豪宇不是在开会,就是有请魏豪宇单独指导论文的学霸在当电灯泡,楚昭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她拿着各种各样关于宪法和行政法的书,终于“以学之名”把魏豪宇成功的堵在办公室里。   “呵呵呵,怎么?对行政法感兴趣啊?”   “恩。”楚昭心口不一却幸福满满的说。   “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看一些研究比较深入的著作、论文之类的,这些都是普通教材,大同小异的。”   “恩,我知道了。”   “恩,怎么?有什么不懂我能帮你的吗?”   “恩,知道。”楚昭只是靠近他就会眩晕,根本反映不过来魏豪宇在说什么。   “恩?”魏豪宇根本没看出楚昭的小心思,还苦苦等着今天楚昭来找他的主题——答疑。   “哦!”楚昭终于从白日梦里醒了过来“这里,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魏豪宇轻松的扫了一眼,微微皱眉,莫名其妙的问:“哪里不懂?”   “你看这里,我觉得很矛盾,这里说……咦?……哦,我看错了,不好意思。”   魏豪宇看着迷迷糊糊的她,淡淡的笑了。   “还有这里,”楚昭绝对不会放过这来之不易的跟魏豪宇独处的机会“‘魅力说’是什么?”   “老师没讲过吗?你们宪法谁教的?”   “张伟老师。”   “张老师没讲吗?不会吧。‘魅力说’是西方法律学术争鸣中对于国家统治的正当性的讨论的一种学说,是指……”魏豪宇刚准备下笔帮楚昭写在书页旁边,就扫到书页最上面,楚昭当时上课时对于“魅力说”解释的笔记,他紧紧皱着眉,脸上已经浮现出微微的怒气,但还是耐心的说:“这里不就是你做的笔记吗?”   “哦?”楚昭猛然发现自己对“魅力说”的解释竟然就赫然写在这页上,而且还被魏豪宇发现了,顿时语塞,尴尬不已。   “还有什么问题吗?”   “恩,还有……还有……恩……”楚昭有些犹豫,她看出魏豪宇有些生气。   推着我成长   魏豪宇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换上了严肃的情绪,双手握拳抵在唇边,像是在想什么,又直勾勾的瞪着楚昭:“楚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这里是学校,是我的办公室,现在是我的办公时间,你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他们都在很努力的钻研,我也希望你能像他们一样,对学术、对知识抱着一种敬畏和严谨的心态。”   魏豪宇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不喜欢科研,可以去实践、实习、参加丰富的学生活动,或者说你不喜欢这个专业,利用业余时间去寻找自己的爱好,都是很好的,我不希望你的人生只局限于很小的一部分。我记得你之前的成绩还不错,就说明你是有潜力的,我不希望你为了一些无谓的事情浪费时间,大学四年其实,你现在不也是大三了吗,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自己的意向是什么,今后想走哪条路,继续读?还是工作?也该去仔细思考了。”   楚昭有点委屈,但又一时不知道该反驳什么:“但……你不是无谓的事情,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跟你呆在一起。”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你因为我而无法专心学习的话,那就是我害了你。”   楚昭慌忙的说:“不是,你没有……”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愿离开,也不要你再这样浮躁下去。”   “不要啊,我……我知道了,我错了,我专心学习就是了。”楚昭落寞的转身,准备离开。   魏豪宇轻轻拉住她,回到私下里的温柔:“我喜欢积极的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的你,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做你自己,不管是在舞台上、还是在答辩席上,有想法、有勇气,充满自信,非常有魅力,我很喜欢。”   楚昭惭愧的转过身来,仍然低着头,这时她意识到她错了,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生活,只有有了自己,才有力量拥有别人,即使不能时常黏在一起,但自己的消沉应该更让魏豪宇伤心吧,她深深的向魏豪宇鞠了一躬,就像以前一样:“是,老师,我错了,谢谢您的教诲。”   魏豪宇看到楚昭态度的转变,不免有些担心的试探:“生气了吗?是不是我的话说重了?但我是希望你振作,你别多想。”   楚昭摇了摇头:“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不服,我会尽快振作的。”   魏豪宇欣慰的笑笑,悄悄的说:“对不起,刚开学事情很多,上周末出差没能陪你。”   楚昭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她不是堕落,不是没有思考,不是消沉,更不是放弃学业,她只是想他,想见他,想和他说说话。   魏豪宇有些犹豫,但还是帮她擦去泪水:“你放心,我就在那,永远都在那,即使不在身边,也不代表心不在一起,是不是?所以,放手去做吧,不要被我局限,被我们的感情牵绊,朝着自己的目标飞吧。”   楚昭很感激,感激他能理解自己,走出办公室,她暗自下决心一定不能让他失望。   只要静下心来就会发现有很多事情可做,学院的官网上不知什么时候挂出了很多比赛的通知,青协网站上不知什么时候挂出了很多招募志愿者的启示,就业指导工作坊不知什么时候提供了很多实习机会,学生会文体部又在筹备着什么晚会,每个机构、每个部门、每个人都在忙碌着。   大一的学妹们忙着参加各种老乡会、大二的学弟们忙着为两周后的学生会换届准备竞选演说。陈晨说自己的梦想是当老师,看到青协提供去郊区小学当代课老师的志愿平台时毫不犹豫的报了名;剧春老早就准备去日本留学,现在正忙着过N1和托福;碧晖说是要认真学习了,准备从学术实践部长退下来,也在忙着指导后辈;杨佳自然是一如既往的学霸考研党;周力是为数不多的男生中唯一坚持修双学位的人,还有一个月就考试了,他快忙死了,楚昭问他金融那么难,为什么要修,他说因为觉得有意义……   不知什么时候大家都有了自己想做或者自己愿意努力做的事,想起上周末无所事事的霸占着魏豪宇的书桌,想要沾点学霸气时,魏豪宇说:“随便试试看吧,找一个自己不排斥的事情,就那样尝试静下心来做做看,你会发现梦想的力量。”   楚昭提交了“论道杯”论文辩论赛的报名表,找一个自己虽然不喜欢但也不排斥的事情,也许能找到所谓的梦想。   楚昭本来期望这个比赛的指导老师会是魏豪宇,没想到是两个她完全不认识的老师,一个老男人、一个老女人。参赛的共有6个同学,不是学霸就是学生活动的活跃分子,楚昭就默默无闻的坐在离老师最远的一个位子。   人懒散的时间长了,原来的好习惯再想拾起来是很难的。楚昭忍住强烈的想要打瞌睡的念头,就在马上要支持不住了的时候,会议室的敲门声把她从瞌睡虫的怀里解救了出来,或者说是那个亲切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时她一下清醒了。“杜老师,你看见我们的学生了吗?”   没错就是魏豪宇。“我让他们都去205了,203吴老师说她一会要用。”   魏豪宇也在,刚才被老杜打发去205的是参加模拟法庭的学生,魏豪宇指导的是模拟法庭,魏豪宇今天下午就在她的隔壁,楚昭兴奋的想着,也想起魏豪宇对自己的期望和鼓励,楚昭一下子打起了精神,逼着自己集中精力听老师讲解着比赛的流程和经验。   其实注意力这种事情,说集中也集中的快,只要心无旁骛,3分钟就搞定了,如此心无旁骛的反复三五次,良好的学习习惯算是初步捡回来了。这次楚昭身边再不是熟悉的舍友,也不是能由着她的性子懒惰的魏豪宇,学霸们可不会给她留情面。   第一次小组提交分配的任务文段时,其他人都是语句连贯问题啦、法言法语小问题啦,只有楚昭是构思问题,全部回去重新改。楚昭本来认为自己的构思挺好的,但是被学霸们一点拨,再看看他们的构思,就觉得自己完全有重新返工的必要。   想起学霸们鄙视的眼神,楚昭干脆关掉手机,把电脑搬去了图书馆,一整个下午都泡在图书馆精心研究,等到肚子叫的声音几乎已经能吵到旁边同学的时候才去商店扒拉了一块面包,当时已经晚上九点了。   楚昭是有基础的,这次比赛的题目又是比较基础的刑法,通过她的精心研究,果然通过了学霸们的法眼。没想到大家两周努力的结果提交给第一次老师,老师竟说有结构问题,大伙只能重新谋篇布局,第二次提交给老师,老师竟说有逻辑性错误,如此反复了若干次之后,终于勉强令老师满意了。   你们几个,耍我!   接下来的日子,楚昭和小伙伴们都是在这种拼命挠头写和拼命挠头改的循环中度过。   “论道杯”是全国性比赛,取全国各地的法学人才,坐而论道之义。   之所以叫论文辩论大赛,就是先由参赛队员写出庭审过程中所需要的,诸如起诉状、答辩状等各种文书,比赛会围绕案情和同学们写好的书状进行庭审,但更多的接近辩论赛而非庭审,这些书状也不是完全按照标准的诉讼文书来写,而是按照论文的形式,只不过借用庭审案例而已。   每个参赛代表队都会进行两轮比赛,分别充当控方和辩方,每个人都要提交书状,也都要进行辩论,学院也很重视“论道杯”的进展。   “杜老师,据说这次如果能得奖,学院会专门为我们几个设置奖学金?”顾振飞是“论道杯”的组长,也是楚昭的搭档,作为唯一一个大四的参赛学长,这种小道消息也只有他够胆这样堂而皇之的问老杜。   老杜意味深长的笑笑:“你怎么知道?”   楚昭做贼心虚的低下头,她当然是听魏豪宇说的啦,只不过在魏豪宇的再三警告下还是没憋住的泄露了出去,不过幸好老杜也没深究:“学院初步是这么设想的。”   “那得什么奖才能有奖学金啊?”   “什么奖都行,不过必须是团体的,像个人的那种最佳辩手、最佳书状就不算了。”   “哇!这么好,能有多少钱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不过听说我们学校就没进过决赛,最好成绩是闯到复赛被刷掉。”“难怪学院会花血本激励我们啊。”……   杜晋林表面上看是个呆呆的,其实是个非常幽默又平易近人的老师,爱跟学生们开玩笑,也喜欢和同事们说笑,但他小小的眼睛里总会时不时的闪出智慧严谨的光芒,甚至跟他的外表不太相称。   他的研究方向的刑事诉讼法和证据法,由于他并没教过楚昭他们,所以大家对他的实力都不太了解,再加上他只是讲师,大家起初都不太信服他,但这3个月的指导和相处,此青年人大有作为。   杜晋林不只科研能力不俗,交际圈也很广,检察院、法院、知名律所以及各高校刑法和刑诉法方面他都有熟人,再加上公检法系统也有他的同学,这次“论道杯”论文辩论大赛,参赛选手们不仅受到了本院老师的指导,老杜也给他们找来了不少外校的、实务界的人士,全方位的启发学生们的思维,果然是学院3年前破格录取的老师,虽然是后辈,但实力不俗。   “就是因为学院花了血本你们才要更努力啊,你们是第一届学院专设奖学金的,以前我们参加‘论道杯’的同学都没有奖。”方华拍着桌子说。   方华是“论道杯”的另一位指导老师,是个“老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上去有50了,但其实她才42,女人真心是不能搞科研啊,这就是楚昭第一次见她对她的印象。方华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脸上深深的法令纹,看上去很严肃,不过学刑法的女人要是长得白白嫩嫩也不够有威慑力。   “方华不怎么管事,主要是小杜管我们,平时她总是作为这个专家那个教授的出席各种研讨会,她也有很多私活,兼职律师、法律顾问、有时候还给那些个大公司做审计,她好像主要是接贪污啊、受贿啊、诈骗那些经济犯罪的案子,可有钱了,据说她和研究生和博士每年都有不少红包呢。”   从学院会议室回到宿舍,楚昭边擦睡眠面膜,边和舍友们聊着“论道杯”的趣事和老师们的八卦。   “恩?导师为什么要给学生红包啊?”陈晨无知的问着。   “也不能叫做红包啦,你别往不好的地方想哦……”   “对啊,我舅舅每年元旦的时候就会给他的研究生红包,其实导师和研究生、博士不像我们现在这样,只有老师说我们照做的份,导师和研究生,尤其是博士生都是互相帮忙,互相进步的。”   “对对对,所以你以后要当老师,尤其是大学老师,得找个好导师,‘收获’会很不一样哦。”   “哈哈哈哈哈……”   沉默了一小阵,509又喧闹了起来:“哎对了,学院还说如果能获奖还会给我们专设奖学金呢!”   “哇……”   “太夸张了吧。”在碧晖和陈晨的艳羡声中,杨佳感叹道:“哎……不过模拟法庭那个惨状,学院不出出血怎么行呢。”   “就是啊,学院应该出血,否则不光学生没动力,老师也没动力啊,我们参加比赛还能加分呢,老师们可都是义务指导。”   “对对对,我听王跃玟说模拟法庭指导他们的老师都不怎么上心,哪有像你们小杜这么拼命啊。”   杨佳这句话仿佛踩到了楚昭的尾巴,居然敢说我家阿豪不上心,她正准备护短,碧晖更不长眼的多嘴:“哎模拟法庭谁指导的?”   “豪宇哥和老张啊。”   “哇,那这个阵容比‘论道’强啊,一个教授一个副教授。”   “小魏和老张怎么老混在一起,他们是不是有基情啊?”   女生八卦起来,即使是同类,只要志不同道不合就休想插的上嘴,楚昭听着三个八卦王这样诋毁自己的男神,面膜都快涂到脖子上了。   “不会吧……豪宇哥再怎么样也算是青年才俊,怎么会看上老张呢。”   “老张怎么了,毕竟志同道合啊,而且你不觉得老张思考的时候特别有魅力吗?”   “有个屁啊,我每次看到他头上那只剩三根的头发,还要拼命盖住他锃亮的头皮的时候,我都觉得好难过呀,还不如直接剃光比较个性。”   “要是他们在一起,小魏怎么样也是小受。”   “为什么啊?”“因为我实在是接受不了老张当受啊!”   “哈哈哈哈……这应该是什么,强攻强受吗,哈哈哈哈……”   “什么强啊弱啊的!阿豪身材很好的好吗!腹肌就算没有八块就也有四块!而且他很上心的,模拟法庭比赛的那阵,他从来没有早于凌晨两点钟睡觉,模拟法庭是评委不公正,当时阿豪还申诉了呢,他说我们的同学其实表现的特别好,他本来想着肯定能赢的,最后结果出来了他气的一整天都没吃饭。”   楚昭把心里的怨念吐露完毕之后,狠狠抹匀护手霜,爽快的爬上床躺下,“啊!”楚昭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捂住嘴。   只见其他三个人齐刷刷的坐起来,杨佳奸笑着说:“呵呵呵!小样,跟我斗!”   “哈哈哈……”陈晨拍着巴掌,给杨佳竖起大拇指“行!真有你的!”   “我说什么来着,你们竟敢不相信我!”   “哎,老碧你干嘛?”   郭碧辉说着已经爬上了楚昭的床:“哎,楚同志,你可以啊,班主任都能搞定。怎么样,豪宇哥的腹肌是不是很man 啊?哈哈哈哈哈!”   “我……你……你们耍我!”   “哈哈哈哈……”陈晨和杨佳已经笑的肚子疼了。   “呦,生气啦?”碧晖看出楚昭脸色有变“别!你们两个!消停!小昭生气了?”   “啊?生气了?为什么啊?”   “怎么了?”   “没有,你们怎么知道的?”楚昭委屈的问。   “谁让你有事没事总是躲到教师公寓楼下打电话啊。”“那我也不一定给他打的呀。”   “我看见了那天,”杨佳揭秘道:“你大晚上的上了豪宇哥的车。”   “你没事到停车场干嘛啊?你又没车。”   “我转转怎么了,我闲得无聊。”   “那我上了他的车不一定是……”   “是啊,我也不确定啊,所以我这不是试你来了吗。”   “哎哎哎,说说呗,我采访采访你。”碧晖已经按捺不住八卦的本能了。   “哎呀,你们别说出去。”   “我们就要说出去,对于法2班来说,这是多大的喜事啊,是吧。”   “哎呀,别这样。”   “为什么?他不让你说啊?”   “没有,我就是觉得传出去不太好。”   “那有什么不好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再说豪宇哥也没比你大多少啊。”   “她肯定是怕豪宇哥挨处分呗,是吧,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了。”   “恩?豪宇哥为什么会挨处分啊?”陈晨不解的问。   “跟学生谈恋爱啊,影响不好呗。”   “还行吧,有什么不好的。”   “但是如果你是分管行政的副院长,你肯定会考虑风气的问题啊。”   “所以说你们别说出去啊。”楚昭可怜兮兮的央求着舍友们。   “哎呦,不说不说,我们不关心说不说的事,我们只关心一件事,你们怎么好上的?”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豪宇哥怎么样?跟老师谈恋爱耶,跟那些个小毛孩子有什么不同啊?”   “是不是上次去台湾好上的?”   楚昭无语的撅着嘴:“你们这哪是一个问题啊。”   “哎呀,你快说呀!”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逼问。   “我说什么呀。”   “你们怎么好上的?”   “就是我有一个从小就关系很好的姐姐在北京,大一暑假我不是去台湾嘛……”   “哎!你们看吧,我就说肯定是去台湾那次!”碧晖在八卦方面一向特别有天赋。   “哎呀,你闭嘴,认真听。”陈晨立刻制止住碧晖的炫耀。   “就是那个暑假我不想再折腾的回家一次了,就住在那个姐姐家了,没想到魏老师是他的弟弟,亲弟弟……”   面对闺蜜们的逼问,楚昭虽然有点害羞,但是仍然甜蜜的娓娓道来,其实她不知道有多想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幸福,每次看到魏豪宇强忍住内心的思念,若无其事的问好,是楚昭最心酸的事。就像现在这样对自己的好朋友们讲述自己和老师之间爱情,就像是在钢丝上跳舞般令人提心吊胆,但又期待非常。   飞吧,我的小女孩   在学校楚昭上课的时候魏豪宇在开会,要不就是飘在外面干自己的私活,大学老师要是没有大课小课或者大会小会,是不用呆在学校里的,这年头学校更注重教师们科研成果而不是教学成果,要想有科研项目就得出去实践,所谓实践出真知,问题都是在实践中发现的,除此之外还要拉关系、找门路,觥筹交错,把酒言欢,这个社会的法则,在谁身上都一样。   魏豪宇在学校上课的时候,楚昭不是在自习,就是和“论道杯”的小组成员讨论,这学期楚昭异常的忙,“论道杯”挤占了她80%的课余时间,剩下20%要是还不温书,就无异于坐等挂科了。   忙起来的时候,思念很少占据魏豪宇的脑海,或者说为了不让思念控制自己,魏豪宇刻意让自己忙起来,要不是老姐埋怨自己没有女人就不回家啦、娶了媳妇忘了姐啦,他是不愿意回到这有些孤单的小屋的。   楚昭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回过家了,虽然姐姐在端上可口的饭菜时还是像以前一样唠叨,虽然电视机的聒噪和水壶的热气还是会把小屋充满生活气息,但是每当看到镜前口杯里楚昭干燥的牙刷,偶然发现自己表面干净的床铺不知从哪跑出来一根长长直直的黑发,心里的失落是魏豪宇前所未有的。   每当此时,魏豪宇就会给楚昭发微信,他们很少打电话,也许说话很多职业都这样,魏豪宇下了课就不想说话,他只想静静的抱着楚昭,贪婪的把她所有的馨香都据为己有,或者静静的看着她,把她眉睫的每一寸长度都牢牢记住,百无聊赖的拨动悬挂在窗前的贝壳风铃,他又想起了有一年盛夏,连花都开到荼蘼了的时候,他的感情,作为一个人早就应该有的感情,开始疯狂的滋长、蔓延。   这天晚上,魏豪宇做了一个梦,还是同样的阳光,同样的海风,他提着一个水桶向耐心的堆着城堡的楚昭走去,旁边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她太可爱了,以至于魏豪宇都想象不到她的样子……   有梦想,或者说有一件自己愿意为之努力的事情的感觉很好,越是临近比赛,楚昭越是全身心的投入,即使在洗漱时楚昭也还是沉浸在刚才探讨的问题中,突然想起了新的辩论角度或者猛然意识到论文的逻辑漏洞,楚昭会立马翻出资料思索,或者和队友们打电话商榷,脑子里设想着无数对方可能会提出的问题,搜集着一切自己所能想到的信息,终于这周六就要比赛了。   虽然准备了一个多月,但是到比赛之前还是觉得各种漏洞百出。魏豪宇的微信楚昭常常忘记回复,好不容易想起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前的信息了,愧疚的回过电话,魏豪宇总是体谅和鼓励,她听出电话那头的疲倦和落寞,心会不自觉的抽一下,眼里竟涌起泪水,她知道压力大情绪容易失控,但从没想过单纯的思念真的会让人哭泣。   终于挨到比赛,楚昭、顾振飞和白矜是第二组出场的,虽然之前看了第一组出场的同学已经直观的了解了比赛形式和流程,但是楚昭还是很紧张。   本来学院最初拟定让白矜和顾振飞攻辩,楚昭从旁协助,但是没想到白矜虽然思维缜密、成绩突出,但是她极不标准的广普成为辩论赛中的硬伤,只能换成楚昭和顾振飞攻辩,白矜协助并结辩,不过白矜扎实的功底和敏捷的思维,给楚昭和顾振飞减轻了不少压力。   “待会如果我说的时候你有想到什么,就给小白写纸条,你说的时候我也会这样,知道吗?”   “……嗯……嗯?说什么?”楚昭坐在辩论席上,盯着准备了一个多月的资料,大脑一片空白,面对顾振飞的指示她完全没有反应。   “怎么了?紧张啊?”   “我……呵呵……”   顾振飞看到楚昭不知所措的样子,顿生爱怜:“一会儿要实在不行你就想起什么说什么,不用非按照我们准备好的来。”   “那万一对方说的我不知道怎么答怎么办?”   “还有我呢。”   “那如果……哎呦,我主要是害怕他们突然冒出来一些我们根本没想过的问题。”   顾振飞曾经担任过学院辩论队的队长,面对楚昭可爱的问题,他无奈的笑笑:“这是必然的啊,怎么可能对方所有的问题你都想过,所以辩论赛考的是反应,要是都准备过了那不成背诵了吗。”   “那……那怎么办啊?”   “所以我说,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那你接不上怎么办?”   “哈哈哈,”顾振飞发现楚昭居然把之前训练过的辩论技巧全忘了真想把她揍一顿,但是看着楚昭无辜的萌样,又爱不释手,只能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你叫我拿你怎么办啊……你就别管我了,老老实实管好你自己!”   魏豪宇想了很久去陪楚昭参加比赛借口但都失败了,但恰巧此时方华的私活找上门来,方华临时有事去不了了,魏豪宇赶忙自告奋勇,陪“孩子们”去比赛。   坐在旁观席上的魏豪宇能感觉到楚昭的紧张,他正准备蹿腾杜老师去鼓励鼓励我们的选手们,但是不知道怎么了,看到顾振飞亲昵的动作,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普遍禁止老师和在校生谈恋爱了,爱情有时候真的能让人丧失理智,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明白心里的这种酸酸的感觉叫做吃醋,这种醋意让自己有些不淡定。   深吸一口气,魏豪宇迅速意识到自己的自私,他刚想重新开口劝杜老师,没想到合议庭已经列席,旁听人员不得喧哗走动,比赛正式开始。   一轮后半,楚昭这时还能看似冷静的复述出辩论稿,不过领略到对方前半轮的表现,楚昭手心有些渗汗:“……通过以上我方进行的两点分析以及我的队友之前对爆炸罪构成要件的阐述,相信合议庭有理由相信被告人是存在主观上的犯罪故意的,那么……”   “审判长,我方认为对方辩友在偷换概念……”   “反对,审判长,根据本大赛规则,对方辩友无权在第一轮的各自陈述中打断我方发表观点,特提请合议庭注意。”   “反对有效,反方注意,比赛第一轮不允许打断对方的陈述。”顾振飞微笑着对楚昭点点头,楚昭这才松了一口气。   楚昭本来就紧张,突然被对方打断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幸好顾振飞及时救场,才不至于愣在台上哑口无言。   “正如对方辩友所说,构成要件在刑事犯罪的认定中意义重大,然而我方恰恰认为被告人安装爆炸装置的位置根本无法引发全车的爆炸,就更不会向对方辩友所说的,成立危害公共安全的客观要件。我像很多男生一样,喜欢车,平时也喜欢研究车,我们都知道车的马达一旦引爆全车就会爆炸,可是马达……”反方攻辩正在滔滔不绝的针对顾振飞刚刚的发言旁征博引,楚昭正在竭尽全力的翻资料,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角度的进攻她们是没考虑过的。   这时白矜递过一张纸条,上面正是应对之法,楚昭如获至宝的递给顾振飞,顾振飞扫了一眼,点点头,悄声说:“可以。我不能连续发言,你来,听我指示……”   楚昭楞了一下,又极力使自己镇静。   “就现在!”   “对方辩友请注意,”楚昭接到顾振飞的提示,迅速反应:“我方认为您刚才所说的已经超出了本次比赛既有的证据范畴,也不属于刑诉法的规定免证事实,如果对方辩友仍然坚持主张,请当庭提交新证据。”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楚昭竟然从程序法方面找漏洞,短暂了愣了一下,又仍然坚守:“我方认为,汽车构造,尤其是这样一辆普通的面包车的构造当然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也就属于刑诉法规定的免证事实。”   “对方辩友已经跑题了,”顾振飞理直气壮的回应:“涉案爆炸装置能否爆炸,与汽车的构造是否众所周知是两个完全没有关系问题,提请对方辩友注意回到本案的核心上来。本案的核心与汽车构造是否众所周知也是无关的,我们应当准确把握爆炸罪的四个构成要件……”   老师,真是一种独特的生物   论道杯的六个搭档坐在学院会议室叽叽喳喳的空档,杜晋林面无表情的推门而入,会议室顿时安静了,杜晋林从包里取出奖状,还没开口,会议室里一片欢腾。   杜晋林先是楞了一下,又旋即轻松的说:“哈哈哈,真不容易,辛苦大家了!楚昭、振飞,十佳辩手!非常好!非常好!哈哈哈”   六个人都愣住了,沉默良久,董欣欣终于问出:“老师,我们第几名啊?”   杜晋林还是宽容的笑着:“第四名,这是我们有史以来取得的最好的成绩。”   “差多少?”   “没差多少,差两分。”   欣欣坐下,无奈的笑着,委屈的看了一眼同伴,白矜也冲她扭曲的笑笑。   “干什么啊,伙计们,很好啦,老师看的到你们的努力。其实这个结果是什么我并不在意,重要的是你们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什么,把学过的刑法和刑诉法的知识又巩固了一遍,学到了论文写作技巧,学到了辩论技巧。然而这都是浅层次的,重要的是这个经历本身,重要的是你们收获了一种态度,如果说得奖能给你们的是一份荣誉,可能还会成为以后面试的一块筹码,但奖本身的功能也就仅此而已,这种经历和态度你们将会一生受用。老师很高兴看到你们的成长。”   听到杜晋林的教诲和鼓励,大伙都低下了头。有时候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什么才是令人满意,什么才是遗憾,也许并不能立时三刻就看出来,想想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和努力,如果收获了奖励固然好,但如果没有得奖就意味着什么都没有吗?没有收获?没有努力?没有成长?没有感悟?如果按照这个逻辑,人生的结果不都是死吗?当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管是名垂青史还是遗臭万年,都是人物,但又有几个呢?连失败都那么有趣,即使明知终将灭亡,还乐此不疲,这就是梦想,这就是人生。   老师们真的教给我们很多,想起小学时候造句,老师是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老师是园丁辛勤的培育祖国的花朵,当时觉得或搞笑或稀松平常的句子,今日想起来……再搭配着每次上课我们迟到偷偷溜进教室时老师站在讲台上的侧影,搭配着我们趁老师写板书偷偷溜出去吃饭时的老师的背影,搭配着老师从深冬天还没亮走下校车给我们上早课的精神抖擞,搭配着老师大晚上还陪着参加比赛的同学练习,搭配着面对惨不忍睹的成绩老师严厉的训诫和慈祥的鼓励,搭配着……也就只剩颔首勾唇,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么多这么好的老师,尤其是对在外地上学的一个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老师就是父母、朋友、家人……   楚昭如此想着,又想到自己就快毕业了,三年的时间这么快就过了,果然凡事都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如自己这般能在尾巴上就意识到的,是不是还算敏感的呢?还是此时的伤感更多?她感激魏豪宇、感激杜晋林、感激张伟、感激每一个给过她帮助的老师,即使自己只是他们众多弟子中极普通的一个,多年以后,也许老师们会不记得学生的姓名样貌,但每一个学生都深深的记得自己的老师,抱怨也好,感恩也好,如数家珍。   “这次讲座我们请到了杜晋林老师和参加‘论道杯’的学长学姐,为我们分享他们的比赛经验,这将对我们之后的学习有很大帮助,首先有请顾振飞学长、楚昭学姐,他们获得了本次比赛的十佳辩手,让他们为我介绍辩论的经验。”   大一的小学妹柔声细语的主持学生会开的经验交流会,平时都是楚昭坐在下面听讲座,这次换她站在讲台上,面对自己可怜的所谓的经验,很是心虚,硬着头皮的发表者自己都不明就里的言论:“说不上是什么经验,就是一点感悟吧,我觉得这次比赛教会我最多的就是认真……”   魏豪宇打着陪杜晋林来交流交流的旗号,堂而皇之的坐在听众席上,嘴角微扬的注视着讲台上的人,这就是他爱的女人,像一根抽出嫩芽的柳条,生动,坚韧,蜷缩的叶片缓缓而有条不紊的舒展,嫩的好像摇摇欲坠,在风里绿的越来越耀眼,他庆幸自己能够观察到这动人的蜕变。   “他们俩是情侣吗?”“不知道,不过好般配啊。”   魏豪宇无意间听到旁边的同学们窸窸窣窣的评论着,才注意到楚昭和顾振飞今天都不约而同的穿着白衬衣,外加英伦风的格子毛衫,微微皱眉。   “这学长好帅啊,叫什么来着?”   “顾振飞,我觉得他不是单纯的帅,那词是什么,哦暖男。”   “对对对,暖男型的,不过他快毕业了,呜呜,就见不到帅哥了。”   “顾振飞吗,他保研了。”   “真的?你怎么知道。”   “学院官网都公布了,今年的保研名单,经济法!学硕!”   “哇塞!牛B啊!”   “这学生谁的研?”魏豪宇若无其事的侧首问杜晋林。   “何颖。”   “哦……那他干嘛来参加刑法的比赛?”   “不知道,大四太闲了吧,不过他和楚昭当时配合的挺好,当时你不也在吗,这学生不错。”   魏豪宇微微撇嘴,不情愿的恩了一声。   “怎么了?怨气冲天的?”魏豪宇不管在同事还是学生面前,都是以亲切温和十足著称,能够从不经意间营造巨大的亲和力,但是没想到这一次,他的不悦竟被杜晋林一语道破,他有些慌张,不管是面对自己不怎么大度的内心,还是面对这第一次品尝的爱情。   “没有啊。”魏豪宇强做镇定。   讲座结束,顾振飞率先组团:“小伙伴们,我们去庆祝一下吧,今天队长我请客。”   “额……”楚昭本想拒绝的,她想回家了,她想快点回到和他的家,可是看到魏豪宇头也不回的和杜老师一道退场,又架不住同伴们的热情,只能应允下来。   魏豪宇本来在磨磨蹭蹭的收拾东西,但是听到顾振飞的邀请就不知道怎么了气不打一处来,正好杜晋林又说要搭他的便车,他就气冲冲的走了。   楚昭看看表,快十点了,可是大家还没有散摊的意思,她只能弱弱的说今晚不在学校住,要回家,请求先离开,她的心早就飞到魏豪宇身边了。   “我送你吧。”   “不用了,不是很远。”   “让学长送你吧,这么晚了。”白矜和佟彤都劝到。楚昭也不想一个人走夜路,只好答应了。   “就到这吧,我家就在前面那个小区。”楚昭还是怕万一有人发现自己住在魏豪宇家,还没到巷子口,楚昭就打算送客了。   “小昭……”顾振飞唤住她。   小昭,小昭   楚昭转身,瞪着大眼睛无辜的瞧着顾振飞,仿佛在说放过我吧!   楚昭怎会不了解他的心意,他的每一次照顾、每一次解围,不管是在赛场上还是平日里,明里暗里的帮助,话语里的关怀她都很感激,但也只是感激,楚昭在意的就只有那一个魏豪宇而已,或许说一辈子太武断,那就说当下吧,他的位子,无可取代。   “小昭。”顾振飞轻轻唤她。   楚昭承认顾振飞是个漂亮的男人,干净俊朗,骨子里的傲气和优越感有点魏豪宇的影子,他也很优秀,毫无悬念的辩论队长,毫无悬念的保研优等生,他的一生也会是毫无悬念的顺风顺水,前途无量,甚至有过一刹那楚昭闪过一丝念想,如果三年前她没有遇到魏豪宇,如果三年前她没有爱上魏豪宇,或许她此刻会庆幸,有这样一个优秀的男生给她以青睐。   顾振飞看到楚昭光秃秃的脖子,眼波流转,摘下围巾,套在她的脖子上,楚昭被突如其来的温柔吓了一跳,僵硬的准备拆下围巾,顾振飞又突然扣住她悬在半空中的手,眼神的温度快把楚昭烫伤了,而他只是用一如往常的语气说:“最近降温了,多穿点。”   楚昭尴尬的微笑点头,正准备委婉的抽出手,就听见身后想起比秋风还冷的声音。   “楚昭!”楚昭不用回头,在离家不远的巷子口鸣起这样一声警笛,还能是谁。   楚昭不自觉的一哆嗦,竟真的像电视剧里被男朋友捉奸在床的样子一样惊吓,猛地从顾振飞手里救出自己的手:“阿……魏老师……好。”   魏豪宇也不动声色,摆出一副老师的腔调:“楚昭同学,这么晚还不回家啊?还在外面瞎转悠?”   “正要回去呢,学长是怕夜路危险,才送我回来的。”楚昭迅速澄清,眼睛里尽是诚恳。   魏豪宇本来在家里安心看书,但眼看着时钟过了10点楚昭还不回来,就急躁了起来,终于在10点半的时候抵抗不住心里的担忧,把书随手扔在床上,溜达去巷子口等她,却远远看见顾振飞暧昧的举动,顿时火冒三丈。   看到楚昭无辜又惊慌的样子,魏豪宇心里又泛起层层爱怜,他当然不是怀疑她。其实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她,她与顾振飞这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互帮互助,然而与自己却联系甚少,本着近水楼台的常理推断,他绝对有充分的理由对她发火,但是不知为什么此时魏豪宇又异常心安,毫无理由的相信她。   至于顾振飞,一个毛头小子,八字还没一撇,虽然魏豪宇在感情上是青涩的,但面对一个成熟男人的气场,顾振飞根本不是对手。   “那就快回去啊。”魏豪宇的话像命令般不可违抗,楚昭就这样连看都没看顾振飞一眼,一路逃回家。   等不及顾振飞跟魏豪宇打招呼,这一切的一切就这么迅速的在眼前发生,又在眼前结束,楚昭的慌乱都被他看在眼里,他不解,大学生谈恋爱难道不可以吗,他们应该早就过了害怕老师的年纪了吧,他也奇怪怎么会在这里看到魏豪宇,北京城这么大,相遇上个熟人其实挺难的,看魏豪宇的穿着应该也是在附近住的,真是巧了。   魏豪宇其实早就不生气了,他本来就没多大气,但还是忍不住向顾振飞示威:“顾……”   “顾振飞,魏老师好,我也是咱们院的,大四,您没带过我,可能不认识。”   “你们那天比赛的时候,我去看了,你……反应速度还可以,但是……太咄咄逼人了。”顾振飞没想到魏豪宇会扯到比赛的话题上,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回应。   魏豪宇看看手表不动声色的挑起眉眼:“还有不到20分钟,记得在11点封校之前赶回去,既然是保研的优等生就要事事皆优。”   说罢,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左手插兜,朝着楚昭逃离的方向走去。   顾振飞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本来跟学生熟悉到当街打招呼的教授就已经少见了,还对学生的私事这么上心就更是少见,这老师表面上好像连他的名字都记不得,却又好像很了解他,语气中没有一丝狂妄,却又霸道的让人无法回应,他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又一时想不透,只能怀着满肚子的疑惑往学校走。   魏豪宇知道楚昭一定会在小区门口等他,果然不出所料,他收起脸上得意的表情,回到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冷峻,楚昭看到他的表情原本就七上八下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探头探脑的瞄着魏豪宇手上的塑料袋,谄媚的说:“这么晚出来买酒啊,是不是为我庆祝啊,走回去喝一杯。”   过了1分钟,魏豪宇一言不发,楚昭觉得周围的空气已经稀薄的不够呼吸了,魏豪宇终于悠悠的开口:“这件衣服真难看。”   “啊?”   魏豪宇又粗鲁的扯掉楚昭脖子上碍眼的围巾,一把拉她入怀,藏进自己的风衣里。浅灰色的羊绒衫在楚昭脸颊上磨蹭,很软,很舒服,目之所及的是魏豪宇在V领之下性感突起的锁骨,耳畔是他温润的呼吸,他光洁的下巴抵住她额前的绒发,这般亲昵的动作和心里的忐忑让楚昭热血沸腾,刚被冬风吹凉的小脸,一下子就滚烫了。   魏豪宇轻声说:“还冷吗?”   楚昭恍惚的摇摇头,成熟男人的柔情,一个20岁的小女孩根本无法抗拒。魏豪宇拉着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走了半晌,楚昭好像意识到什么,突然开腔:“你刚是不是吃醋了?”   魏豪宇心里一震,大囧,撇了撇嘴:“我刚吃的是饺子。”   楚昭噗嗤一声笑出来,淘气的捏住他的下巴:“嘻嘻,我的博士教授先生,吃起醋来好特别哦。”   魏豪宇一把推掉楚昭放肆的手,狠狠白了她一眼,快步往回走。   “等等我嘛。”   楚昭明白这件事她已经彻底摆平了,就一颠一颠的跟在魏豪宇屁股后面,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回了家。   深秋的月亮很亮,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里射进来,正好照在楚昭微红的脸上,北京最冷的时候不是腊月也不是三九,而是每年放暖气之前的两个礼拜,刚在外面和那两个活宝纠缠,楚昭冻得够呛,一回家就躲在魏豪宇怀里,宋真看见两个人腻味的样子,夸张的做了个呕吐的姿势,贼贼的钻进卧室,锁上门,把家留给他们。   魏豪宇的怀抱很暖很暖,他轻轻的吻着楚昭的额头,略带沙哑的声音性感的在她耳边唤:“小昭……”   “恩?”   “小昭……”   “恩……”楚昭的指尖在他宽大的手掌里婆娑,魏豪宇就这样轻轻的抚着她黑发,细细密密的吻在她的唇角鼻尖慢慢晕开,他的呼吸痒痒的扫着她的脖颈,她忍不住笑着挣脱,魏豪宇有力的手臂悄悄盘上她的腰,细小的动作让她更痒了,她越往他怀里逃,他就抱的更紧。   楚昭觉得无比幸福,以前,他身上的光环、傲气、荣耀、出众,几度让她畏惧,她也曾想过即使得到了又怎么样,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如她所想那样的爱她,估计自己会是一直付出的那一方,虽然爱情不应该计较,但始终这样想着也觉得累了。   可楚昭没想到,魏豪宇给她的更多,他是师长,也是情人,在严厉中给她温柔的鼓舞,在距离中给她亲切的问候,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他用自己的阅历给她点亮一盏灯,也时刻拉着她向前走,耐心、细心。   18岁,她如春花美丽初成,24岁,他如大树枝叶初展,他们相遇的那时,都是人生最好的光景,之于楚昭,她再不可能遇到一个爱人,纵容自己的青涩,参与自己的成长;之于魏豪宇,他也再不可能遇到一个学生,纵容自己的青涩,参与自己的成长。   魏家老头的如意小算盘   “论道”挤占了楚昭不少课余时间,转眼不到一个月就期末考试了,这学期是楚昭觉得最充实、最幸福、最转瞬即逝的一学期,她必须得赶快温习这学期的功课,连圣诞节都只是跟魏豪宇在楼下的小店简单吃了顿便饭,就赶紧从大书包里拿出笔记,伏在魏豪宇的书桌上复习了。   扒开窗帘,魏豪宇看到楼下光秃秃的树,压满了积雪,北京的今冬特别冷,才到圣诞节就已经下了三场雪了,此时还在洋洋洒洒着,可是树上缠绕的霓虹还在欢快的闪烁着,远处开来一辆车,车门打开的瞬间,“jingle bell, jingle bell, jingle around the way~”的歌声就飘了出来,倒真有股浓厚的节日气息了。   魏豪宇想起有一年,也是这个时候,有个人顶着红透的小脸,醉醺醺的含糊不清的大胆告白,浓浓的眼妆与清纯的面庞极不相称,可他分明还记得自己被她的美艳震撼时的心跳,即便如此,自己也从没想过这样这幅容貌的主人会如此肆意的攻占自己的心,而自己却也只能投降。   “啊……”楚昭哀嚎着抬起头,求救的看向魏豪宇“搞不明白!”   魏豪宇收起回忆,眼神里尽是宠溺:“哪里?”   “这里。”   “你笔记做的倒是挺认真的。”   “那是,我可是好学生。”   魏豪宇笑了,楚昭也笑了,台灯散发出白色的光,从小屋的一角一直蔓延到门口,宋真静静的站在那里,看见弟弟一手搭在楚昭的肩膀,一手翻着笔记本,楚昭时而摇摇头,时而恍然大悟的点头,鼻子酸酸的,这迟到的温情,希望它走的慢一点。   复习时候很痛苦,但考试却是一转眼就过了,虽然这学期有11门课,但楚昭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考完,就飞奔回家,每年暑假都给了魏豪宇,寒假她可是一定要陪陪老爸老妈的,楚爸爸和楚妈妈都是医生,平时工作很忙,其实楚昭回去了,他们大多时候也不在一起,但女儿在身边和不在身边的感觉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每年过年都没什么新意,放炮、打牌、吃饭、收红包,自从高中毕业,没有假期作业了之后,原本觉得很短的寒假,楚昭也在无所事事中觉得很长,尤其是没有魏豪宇的日子,更是难熬。   楚昭和魏豪宇基本上每天都要打电话,其实也没什么事,无非就是楚昭在这边喋喋不休的说着一天的鸡毛蒜皮或者天马行空,魏豪宇偶然会插一两句,但多数时候还是静静的听,然后呵呵的笑,满是温柔。   南京的冬天阴冷阴冷的,也没有暖气,真是每一寸骨头缝里都是凉的,楚昭每次都是躲在被子里把电话打到没电,或者是烫到耳朵疼才挂断,直到她恍然大悟的插上耳机,和魏豪宇的情话就更加无节制了。   魏豪宇可没有楚昭那么轻松,即使放了寒假,还是要工作,学校的工作不用操心了,还有外面的私活,最要命的是,一年仅有一次的除夕例行回家,还是在老魏的逼迫下和韩家吃饭,为了结婚的事不欢而散。   魏国雄一辈子殚精竭虑的经营着自己的连锁酒店,在普通人看来生意已经很大了,但在事业跨旅游、酒店、餐饮、高级会所等多行业的韩老爷子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   韩敬光只有一个宝贝孙女,就是韩娜,韩娜的爸爸不争气,韩老爷子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未来的孙女婿身上,其实他们这个圈子一同长大年龄相仿的孩子不少,但偏偏韩娜从小就粘着魏豪宇,而魏豪宇又是这样一个将聪明才干和儒雅风度集于一身的极品,韩家不想放过这样一个准女婿,因为一旦他不是战友就是敌人,魏家也不想放弃这样一座大靠山,多一个战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单纯做酒店业已经越来越难了,要想往上下□□业发展,就必须得过“韩畅国际”这关,与其硬闯不如智取,眼下就有排在明面上的一条阳关道——魏豪宇和韩娜结婚,只要自己的儿子与韩家的千金联姻,韩敬光死后,韩畅就姓魏了!   魏国雄也很奇怪,小时候阿豪这孩子很听话,不知从时候开始固执己见了,仔细想想仿佛是从大学选专业的时候,自从他坚持选一个跟企业经营无关的宪法与行政法专业开始,他就像一个脱缰的马,再也不听话了。   魏国雄从没想过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把孩子逼的太紧,控制的太严,没错,他魏国雄怎么会有错呢,韩娜长的漂亮,也知根知底,他与韩娜结婚,然后顺理成章的继承公司,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业界的霸主,最后顺理成章的享受一辈子的辉煌,这有什么不好。   于是他把魏豪宇的反抗归罪于年少的叛逆轻狂,归罪于这年头脸皮越来越厚玩倒追的臭丫头们,归罪于自己那个助纣为虐的死闺女,归罪于那个慈母多败儿的妻子,他要想尽办法阻止这些人把自己的儿子拐入歧途,以关爱之名。   “阿豪,阿豪!你干嘛这样啊。”韩娜对魏豪宇提前退席有所责怪。   魏豪宇怎么可能感觉不到这个寒假,韩家和魏家的逼迫比以前更紧了,不仅时常以聚会之名两家一同聚餐,甚至连以前一同聚会的凌家和陆家也排除在外,结婚的事也从暗示变成了明示,这种命令——执行,再命令再执行的生活让他厌恶极了。   可在那么多人面前他提前退场让韩娜难堪,他是有所愧疚的,毕竟与那两个商场的老油条比起来,她还只是个26岁的小姑娘,如果非说她有错,那也只是爱错了人。   想着想着,魏豪宇的语气就软了下来:“娜娜,你是知道我的,我不会跟你结婚的。”   “你一定要说的这么直接吗。”   “对不起,但……我是觉得你最好明确的知道我的态度,如果伤害了你,我不是有意的。”   韩娜悲伤的笑了笑,轻轻的拉着魏豪宇的手:“呵呵,你伤害我的还少吗?”   魏豪宇有些心疼,更多的是抱歉:“别再执着了,凌风他,那么喜欢你。”   “谁再喜欢我,与我无关,我只知道,我爱的是你。”   “不是的,你只是依赖了,习惯了,只是我们认识的太久了,熟的就像亲人一样。”   “是啊,我十三岁的时候认识你,现在我26岁,我人生的一半都有你,你叫我怎么忘记。”   魏豪宇无语,十三岁的时候,她初一,他高二,他的同学没人理他,说他是小屁孩,同龄人也没人理他,说跟他有代沟,只有她,跟她年龄相仿,同样孤单。   十三岁的时候,她的同学也没人理她,说她是金枝玉叶,高攀不起,家里父母和爷爷吵得一塌糊涂,没有一刻安宁,她一度讨厌自己是个女孩子,只有他,跟她年龄相仿,家世相当,同样孤单。   他们无话不谈,她对他说着自己少不更事的烦恼,他对她说着自己无人问津的梦想,她只依赖他,信任他,看重他,即使后来又遇到什么绝佳的男子,她看都不看一眼,只怀念和他曾经年少的日子。   魏豪宇也曾经认定韩娜就也许就是他的妻子,他会顺理成章的继承公司,会顺理成章的辉煌,但当他看到姐姐和自己爱的人出走,即使她如此狼狈,他却觉得那才是人生,他希望自己的人生真正成为自己的,打从他违逆父亲,选择与企业经营毫无关系的宪政开始,选择自由开始,他就决心抛弃过去。   90分钟的情人节   开会、论文、备课、办课题手续、接收编辑的采访,快开学了,魏豪宇从早上六点起来一刻都没停,晚上又和乌烟瘴气的聚会纠缠,回到家里他很疲倦,在楼下就看到房子里灯亮着,他以为是老姐回来了,直到他看到楚昭枚红色的皮箱在小屋里呆呆的站着,拉链上挂着的猩猩吊饰还摇摇晃晃的吮着手指,他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只小猫从背后抱住。   “怎么回来了?还有一周才开学呢,想我了?”虽然魏豪宇尽量装酷,但眼睛里兴奋的亮光还是出卖了他。   “切,少臭美了,我……是怕你太想我,才匆匆赶回来陪你过情人节的好吗。”   “呵呵……”魏豪宇轻轻的吻她的额头“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就到了,本来想跟你吃个下午饭的,没想到你现在才回来。”   “你还没吃饭啊?”   “吃过了,实在饿的不行了,嘻嘻。”   魏豪宇爱怜的抚摸着楚昭的脸颊。   “对了”楚昭钻出魏豪宇的怀抱“还有这个,这是我今早亲手做的饼干哦,尝尝,我给你倒杯牛奶。”   “是你做的?”魏豪宇一脸怀疑。   “额……是在老妈的帮助下做的,嘿嘿。”   魏豪宇挑挑眉,嘎吱一口,酥脆的饼干渣簌簌的掉在楚昭接在下巴下的小手上,酸甜的蔓越莓干有些粘牙,看着沾满葡萄干、花生、蔓越莓干和巧克力的小饼干,就像一朵五彩缤纷的花球。   魏豪宇忍不住笑了,哪有把配料添的这么足的饼干,几乎都尝不到饼干本身的滋味了,又想起小时候老妈包的包子,每次馅都塞的很满,其实这样的包子是不如饭店里皮馅比例搭配得宜的包子可口的,但不知为什么魏豪宇的心里被美味塞的满满的,他张开双臂,把楚昭拥进怀里,叹了口气:“呵……好想你……”   楚昭把盘子和杯子冲净的空档,魏豪宇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楚昭心疼的摸了摸他的额发,指尖还有淡淡的香味,他的眉宇那么浓,他的睫毛那么长,他的鼻梁那么直,他的唇线那么清,还有鬓边的痣,他的一切,楚昭都清楚的记着,深深的爱着。   直到多年以后,在异国他乡,一个金发碧眼的绅士鬓边的痣也令她想起这个藏在心底的人。   楚昭按亮手机,23点23,“情人节快乐!谢谢你,留了一个半小时给我。”楚昭轻轻了吻了魏豪宇的额头。   大学四年,其实到大三下学期基本就已经熬出头了,因为已经没什么课了,楚昭一周一共就四节课,其中还有一节是体育,过的无比悠闲。   想出国的同学都在拼命补托福雅思了,想考研的同学也陆陆续续的在准备了,楚昭和大部分想工作的同学一样,在一家外企找了一份接待员的实习,她可不想继续读了,用她的话说,以后他们家有个那么厉害的博士就够了,不缺她一个,楚昭的秀恩爱也引来了室友的抱枕乱砸。   “真不明白为什么大三还要上体育课,有好多学校从上学期开始就不用上体育课了。”楚昭边揉着穿着高跟鞋站了在公司楼上楼下跑了两天的脚,边抱怨着穿运动裤,楚昭是2班出了名的懒蛋,以前没课的时候她一天都不出门,饭都是室友从食堂带回来的,现在她能每天跑出去上班已经叫其他人跌破眼镜了,也难怪她上个体育课都这么抱怨。   “哎呀,今天好不容易春光明媚的,出去活动一下嘛,走啦走啦。”   楚昭还是不情愿的被陈晨拉倒排球场,这学期她和陈晨选了排球课,郭碧辉和杨佳选了羽毛球。   平时上课前五分钟,排球场上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可是今天人怎么都到网球场去了,楚昭伴着女生们花痴的尖叫声,好不容易从人群中钻到最前排,总算瞧清楚了,魏豪宇穿着一身白色的网球服和学院新来的刘老师在打网球。   楚昭心里抱怨着:“切,这个时候耍什么帅啊,不知道今天法学院有体育课吗。”脸上还是掩不住兴奋的笑容,她虽然看不懂网球,但看到大家都这么兴奋也禁不住鼓掌。   排球老女人上课的哨声只能把排球班的女生拉回来,网球班的女生还是聚在魏豪宇和刘存微的球场边花痴着。   “这节课我们学习上手发球,上手发球和你们之前学习的下手发球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很多同学到期末都还是不会上手发球。”排球老女人皱眉瞧着第二排偷瞄场的女生,声音陡然增大:“所以大家要认真练习,以防期末挂科。”   听到挂科两个字,大家一下集中起注意力,认真听老师讲解动作要领。   上手发球的确是排球里比较难的动作,楚昭不管用多大力还是连网蹭都蹭不到,更别说发过网了,这下好,网都打掉了还是没发过去一个。   “哎呦喂,网都看不过咱们的烂技术了,撂挑子不干了。”对面和楚昭一起练发球的李洁莹自嘲道。   “哈哈哈,没事,我去挂。”楚昭小跑着爬到网旁边的架子上,半跪在高高的架子上刚把排球网挂好。   就听见网球场那边又传来一阵欢呼声,不知道魏豪宇他们又做出了什么帅气的动作,楚昭循声回头,只听一声:“啊!楚昭!”   楚昭刚一回头,只见一只排球冲她的脑袋正正的砸过来,原来是旁边场地的同学练发球,实在是打的太偏了,打到了在一边挂网的楚昭。   楚昭在架子上半跪着,本来就不稳,加上注意力又全在魏豪宇那边,根本没看见这从天而降的排球,当然就从架子上摔了下来,排球架只有一人高,跌下来本来是没什么事的,可毫无运动细胞的楚昭偏偏胳膊没撑住,脑袋先着地,当场就晕了过去。   “别晃她!”魏豪宇阴鸷般的吼着。   他听见有人大叫楚昭的名字,就看见排球场上楚昭应声跌落,便想都不想丢了球拍冲过来。魏豪宇担心的看看架子凸出来的螺丝上还挂着楚昭擦破腿留下的血迹,他轻轻的抱起楚昭软软的身子,拖着她失去控制的脑袋稳稳的靠在肩上,确认了没有流血,在耳边不停的唤她:“小昭,小昭,醒醒,小昭。”   楚昭终于缓缓的睁开眼睛,正好看见魏豪宇俊俏的鼻梁在阳光下闪的晃眼,艰难的哼了一声说:“疼。”   “哪疼?”   “腿。”   魏豪宇看着楚昭膝盖上大片的血红,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把她的头往自己的颈窝拢了拢,紧紧的闭了一下眼睛,命令一般的口气:“没事,去医院。”   魏豪宇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起楚昭直奔停车场,至于老师同学们震惊的目光,窸窸窣窣的闲言碎语,以及事后可能会如沸腾的炉水一样炸开锅的流言,他此时根本无暇顾及,他只担心她,平时他迫于无奈不能在学校关心她,可这一次这个小笨蛋伤成这样,流言也好,丢工作也罢,他都不管了。   大家都知道了!这可怎么办!   “恩……没事……轻微脑震荡,好好休息三四天就没事了。”   “真没事吗?她从排球架上摔下来了,脑袋先着地的。”   “恩,确定没事,一会等她腿上的伤包好,消炎针打完想回家就以回家了,再开一针破伤风吧,伤口小心别碰水,别吃辛辣、海鲜。”   魏豪宇接了热水回到楚昭的病床边,把床摇起来,摸摸她头说:“医生说一会打完针就可以出院了。”   “啊?好吧。”   “怎么啦?还不愿意啊?”   “不想出院。”   “为什么?”   “我要是住在医院就可以使唤你了。”   “呵呵呵呵,还想使唤我,想得美。”   楚昭斜睨着魏豪宇,不情愿的撅起嘴。   “傻样,你在家里好像没使唤我似的。”   “我什么时候使唤过你啊。”   “那好,你这次回家使唤我行不行?哪有人想待在医院里的,一会儿打完针快回去啦。”   “知道啦。”   “饿不饿?给你买点吃的?”   “我不想吃外面的东西,想吃你做的。”   “呦,这就开始使唤我了?”   “哎呀,那你知道的嘛,外面的东西不好吃又不卫生。”   “好,等这半瓶打完吧,回去给你做。”   “哎,我今天是不是不能洗澡了?”   “那肯定啊,腿伤成这样。”   “哎呦,可是今天上体育课浑身黏黏的好难受。”   “那怎么办?”魏豪宇坏笑着,手指逗弄着她的耳垂“我帮你洗?”   楚昭的脸红的像天边的彩霞:“去你的!我要姐姐帮我洗。”   “她今天不在家。”   “啊!”   “嘿嘿嘿嘿。”   “你骗我,讨厌。”   “干嘛不让我帮你洗啊?又不是没见过。”   “就是不喜欢嘛。”   ……   站在病房门口的顾振飞呆呆的看着病房里面的两人,颇有相濡以沫之感,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他不愿意承认的感动,他想起那晚在街上遇见魏豪宇时他奇怪的语气和眼神,彼时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现在一切都顺了。   他默默的走出医院,虽然他知道楚昭从来都没倾心于他,从她的眼神里他就知道,可得知楚昭从排球架上摔下来时,他还是直接从实习单位赶了过来。   顾振飞心里是有失落的,可毕竟只是一个想追却没追到的女孩儿,对于男人来说,说女人如衣服是有些夸张,但说在感情中男人比女人容易放下倒是有几分可信的。   作为一个学生,对于师生恋他是觉得和普通的恋爱没什么区别,男未婚女未嫁的,何必套上身份的枷锁呢,可是别人是不是都像他这么想他就不知道了,想到这他又突然很同情那对鸳鸯,今天就让他们平静一下吧,回学校了他们该怎么办呢。   楚昭养病的这三天她就像个孕妇,吃了就睡,要不就看电视、上网,然后再吃饭,魏豪宇把她喂的像个小猪一样,其实楚昭除了腿上的外伤还有些疼,她完全感觉不到头疼头晕,不过时常装一装,吓唬吓唬魏豪宇还是有必要的。   “呵呵呵呵,看来男人都喜欢清纯型的。”   “那个学姐很清纯吗?”   “还好吧,反正不绝对不是那种性感型的,也不化妆,就是学生样,你没见过她吗?”   “应该见过吧,但人和名字对不上号。”   “我们是下学期有行政法是吧?”   “恩,魏老师确实挺帅的,听学长学姐说,人也特别好。”……   “哎呦,师生恋又怎么了,都什么年代了。”   “哎呀我不是说怎么了,就是说有这么个由头,我也觉得没什么呀。”……   “靠,楚昭本事倒挺大,班主任都勾引的到。”   “2班班主任是魏豪宇啊?!”   “噗,你怎么回事啊,上了三年连兄弟班级班主任是谁都不知道。”   “我连我们班班主任是谁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滚蛋!”……   “哎,你知道吗,我们上次在网球场上看见的那个帅哥是个老师。”   “哦我知道啊,法学院是吧。”   “恩,我听我法学院的同学说,他和他们院一个女学生在一起呢。”   “啊!研究生还是本科生啊?”   “本科生啊,那个老师本来就不大,据说他好像是那种神童一样的人物,博士毕业跟别的人本科一样大。”   “我去!这真是神童啊。”   “那个女生,大三还是大四吧,还没毕业呢。”   “你别说,学文科的人就是比较自由开放一些啊。”   “哎呀,什么年头了,师生恋有什么的,杨过和小龙女还是师生恋呢。”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那才什么年代啊,这都什么年代了是吧。”   “是啊是啊,哈哈哈哈。”……   “哎,楚昭,跟你说个事。”   “怎么了?”   “我有个学妹想翘魏豪宇的课,你帮忙跟他请个假呗。”   “……”   “嘿嘿嘿,哈哈哈哈。”   “呵呵呵,滚!”……   楚昭和魏豪宇的事情毫无悬念的传的沸沸扬扬,在体育课上都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亲密了,当事人也不好再否认,就索性都承认了。   “哎,豪宇,那个学生是几年级的?”魏豪宇的好朋友钱绅老师午饭时和他提起。   “恩?哦,大三。”   “那也快毕业了嘛,没忍住?”   “呵呵。”魏豪宇淡淡的笑着。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舆论什么的,哎呀没什么事,注意点就行了。”   “恩。”   “前一阵我记得四川还是哪里的老师就是因为这种事被学习开除了。”   “他不光是因为这个原因。”   “对对,我知道,我的意思就是让你谨慎。”   “恩,我明白,放心吧。”……   “周院长。”   “恩好。哎,小魏,过来一下。”魏豪宇微微一挑眉,早知有今天。   “又在核心期刊发了一篇?”   “呵呵是,用稿函下来了,等样书出来我给学院送过来。”   “这个……年轻人,前途无量,你都快成我们学院在中文核心发表的主力啦。”   “哎呦,那不是那不是,都是以前写的一些文章。”   “要是能争取在外文核心上发就更好了。”   “恩,但是宪政的文章在外文上发还是……”   “是,我知道很难,但还是要争取嘛,年轻人目标远大的好。”   “最近手头有课题吗?”   “恩,在做一个法学会的课题。”   “哦,那很好嘛,要是忙了可以交给学生做。”   “恩,我明白,那院长没事我就……”   “下节有课?”   “是。”   “本科生的?”   “研究生的。”   “行,去吧。”   “好,那院长再见。”   魏豪宇刚起身“那个学生……”院长终于说到主题了。   魏豪宇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郑重的坐下:“院长,我觉得……”   周院长伸手示意他停下:“先不要你觉得,你先听我说。你不要有压力啊,首先这是你个人的私事,学院不管,我们法学院是最自由的学院,我们都是懂宪政、懂人权的学者,恋爱自由原则上不会干涉。但是,不能影响工作,作为教师,师德还是最重要的。前几年XX大学法学院的老师为了这个事命都丢了,你可要小心哦!”   “呵呵呵,我明白,这些我都有分寸。”   “好,我还是信任你的。年轻人,有时候……是吧,要会控制,在学校还是注意点影响,不要太招摇。”   “呵呵呵,院长,我又不是大学生了,这些我都明白,您放心,我们不会给学院添麻烦的,那我先去上课了?”   “还有,你的班主任,就先别当了,你研究权力、限制权力,原因就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恩,我知道了,我能理解。”   大孩子   “啊!我又忘带饭卡了!”楚昭可怜兮兮的望着同行的三个小伙伴,下午下课从教室出来,她又一如既往的把饭卡落在宿舍了。   杨佳狠狠的瞪了楚昭一眼:“我饭卡只剩10块钱了。”   “大姐,求你每次洗完澡记得把饭卡从篮子里拿出来好吗!”   “呵呵呵,我错了,你们是我的好姐妹啦。”楚昭为了“混口饭吃”,只好跟室友们卖萌:“我们去吃什么?吃什么?我错了,我下次一定记得,我下次再请回来嘛。”   “你都许诺了多少次了!”   “就是,这次不行,得饿她一顿,才能长记性。”   “对,饿这个吃货一顿。”   “那可不行哦。”四个人同时回头,只见魏豪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她们后面听到了她们三个想饿楚昭一顿的“狠话”。   “额……魏老师好。”   虽然魏豪宇尽量像平常一样,但语气里的宠溺还是溢了出来,掩都掩不住:“你总不带饭卡呀?”   “昨天洗澡,忘在篮子里了。”   “她老借你们饭卡?”   陈晨好像一下找到了诉苦的对象,没大没小的说:“是啊!豪哥,你家楚昭老是吃霸王餐,拜托您替她把饭钱结了吧,我们也都不富裕呀!”   “哈哈哈,好的,没问题,我请。”   “哈哈哈,逮到了,姐妹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啊。”大家一下子乐开了花:“我们要去外面吃。”   “好,你们平常都去哪里吃?”   “必胜客街。”   学校旁边的小吃街因为街口有家必胜客所以被同学们亲切的称作“必胜客街”,一个“大学生”,带着四个“小学生”,在学校旁边的小吃街边吃边逛。   魏豪宇本来年龄就不大,性格随和,脱下西装,和大学生真的没两样。他一会帮她们买鸡腿,一会消灭掉她们吃不完的寿司,一会跟她们在路边的小摊里花花绿绿的衣服中挑挑拣拣、指指点点,瞪大眼睛看着这些姑娘们是怎样把价从200砍到50,怎样买一副耳环还让老板赠送两个手机链,还有各种他见都没见过的古怪的小玩具、大玩偶,搞笑的陀螺和闪光的飞镖,连毛茸茸的小兔子都有。   五月的北京逛夜市最适宜了,穿梭在烤串摊中不觉得热,大舔着冰激凌也不觉得冷。   魏豪宇平常和朋友同事不是去大商场就是去大饭店,逛夜市还是头一次,摩肩接踵,吵吵嚷嚷,烟熏火燎,打打闹闹,一切都让他觉得新奇,他不知道是楚昭带给他的新鲜太多,还是他太少见多怪,总之楚昭之于他,不只是个爱人,更像是一个新世界的岸,能把他从那个过去他生活的泥潭里解救出来,是一个充满自由和爱的乐土。   说起来楚昭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大学生了,但为什么他偏偏喜欢她呢,为什么是她不是别人呢,这就不清楚了,也许这一次真的是缘分。   把楚昭她们送回宿舍已经快九点了,魏豪宇慢慢的走回教师公寓,随手捞一本书在昏黄的灯光下想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嗡嗡两声震动,魏豪宇迅速拿起手机,看见她发过来的卖萌表情,自己也傻傻的笑了。   “怎么不好好学习?”   “刚去洗澡了,马上看书。”   “哦,那快去吧。”   “她们说没想到满口宪政的魏老师私底下是这样的,我嫁对人了。”   “呵呵呵,那当然了,你就偷着乐吧。”   “阿豪,我们以后怎么办?”   “恩?什么怎么办?”   “等我毕业了,我们怎么办?你不是说过想去台湾吗?”   魏豪宇愣住了,台湾,和她一起,要是真的能去他怎么会迟疑,只是她们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学校知道已经这件事了,想来很快会传到老魏的耳朵里,他不知道还能护她多久,这条微信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阿豪?还在吗?”   “刚接了个电话。”   “毕业了,我们一起去台湾好不好?”   魏豪宇沉默了半晌:“好,一起去。”   “呵呵,你是不是这几年暑假把台湾都去烦啦?其实去哪里都无所谓啦,只要我们在一起。”   她说的对,只要他们在一起,可……这已经很难了。   “快要热死了,受不了,今年怎么才6月初就这么热。”楚昭刚下班,一进宿舍就开始抱怨。   “是啊,你快去放篮子吧,咱们这层澡间又只剩两个好的了,你再不排恐怕到停水都洗不上。”   “又坏了一个!”楚昭顿时高八度的咒骂“这学校物业到底是在干吗!报修了好几天都没人管!真是的!”楚昭说着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去澡间,到了澡间又无奈的叹气,数了数排在前面的篮子,她恐怕得三个小时之后才能洗到了。   “排上了吗?”碧晖边敲电脑边问。   “恩。我前面有……”楚昭翻着白眼想着“七个人!”   “呵呵,妈呀!下次你上班我们帮你占好了?”   “好啊好啊,不过我就是怕我有时候回来的晚,后面的同学没法洗。”   “没事,你只要10分钟之内不去洗,后面的同学就自动补上了你信不信。”   “哎,你还我们这洗什么呀,去豪哥那洗啊。”陈晨邪恶的打趣着楚昭。   “滚!”   “哈哈哈!”   “……干嘛呢,这么开心……”杨佳这时候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到宿舍欢声笑语的也搀和进来,八卦一脚……   509经常这样,自从楚昭和魏豪宇的地下情被发现之后,另外三个姑娘经常拿楚昭开心,楚昭知道舍友没有恶意,也不恼,有时甚至还一起跟着他们调侃魏豪宇,最后总是以大家一阵狂笑告终,大三快结束了,509已经有了大四狗的状态了。   “同学,请问你还有多久洗好?”李洁莹敲敲澡间的门,问着排在自己前面的同学。   “洁莹吗?”   “哦,天心啊,你还有多久啊?”   “10分钟吧。”   “好的。”   “洁莹,你前面还有多久啊?”楚昭站在淋浴室门口,正好看到李洁莹在敲门。   “是天心,她说10分钟,你在我后面?”   “恩。”   “那我洗完叫你。”   “好的。”   20分钟之后,李洁莹又一次踏进湿热的淋浴室,她等的有点不耐烦,看到楚昭在洗碗,便问:“天心还没出来吗?”   “哎?你还没进去啊。我不知道,我也是刚过来。”   李洁莹又敲敲天心澡间的门:“天心,你还要多久啊?”   里面没人应,水哗哗的流,李洁莹以为她没听见,遂提高音量:“天心,你大概还要多久洗好?”   还是没人应,在旁边洗碗的楚昭看着也有点疑惑,一块凑过来,无意间往地上一瞥,那是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吓了一跳,一个抽搐着,扭曲成鸡爪状的女人的手!   其实我们都在互相取暖   “啊!”楚昭惊叫,突然奋力敲门“天心!天心!杨天心!你没事吧?!”李洁莹看到楚昭惊讶的表情,一低头也看到了那只变形颤抖着的手。   “天心!”两个女生一起在湿热的淋浴室叫喊着,这一层住的都是法学院的女生,引得隔壁澡间洗澡的同学也有些害怕:“天心?怎么了?”   每个澡间都是单独隔开的,旁边和外面的人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把你卡给我,把门刷开!”楚昭当机立断,拿着饭卡从门缝里一划,绊着门的门栓就被划开了。   这其实是她们原来经常恶作剧同学的小把戏,这时里面的同学往往会害羞的惊叫,然后开始用莲蓬头攻击外面的同学,女生浴室里偶尔也会就这样□□着打起水杖来,可这一次大家刷开门的手是颤抖的,惊惧弥漫着整个淋浴室。   门栓落下,楚昭轻轻一推,澡间门吱吱呀呀的开了,莲蓬头哗哗的冲洗着地面,天心狰狞颤抖着倒在地上,疯狂的颤抖着,青白的眼仁瞪的异常大,仿佛眼角都要裂开了,乌黑的发丝被水粘在苍白的脸上,牙关死死的咬着,口吐白沫,水都来不及冲掉天心嘴角的猩红。   李洁莹恐惧的惊吼,整个楼道都能听见,不少人探出头来查探究竟,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声和脚步声慢慢向淋浴室逼近。   楚昭也震惊的的张大嘴巴,幸好爸妈都是医生的她小时候医院见过这样骇人的景象,是癫痫!   楚昭急忙冲进去把水关了,死死掰着天心的嘴,以免她咬断舌头,费尽全身力气叫喊:“杨佳!杨佳!快拿条浴巾来!”这时候她不知道该叫谁,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杨佳向来沉稳,这时候只能想起她的名字。   509三个人本来就意识到了外面的骚动,正狐疑的往浴室走,听到楚昭的呼喊,杨佳一摆手:“快快快!”“哦哦哦!”   陈晨赶忙冲回寝室拿了条浴巾,杨佳和碧晖则连忙往浴室跑,看到这场面也不免吓了一大跳,碧晖吃惊的问沈维维:“天心有癫痫?”   沈维维和蒋秋儿是天心的舍友,她们都无辜的摇摇头:“不知道啊,不会吧。”   很快陈晨带着浴巾飞奔过来,挤进人堆,裹在天心身上。楚昭还是死死的掰着天心的下巴,大拇指因太过用力僵的有些疼,早已有人给楼长和校医院打了电话,看到校医赶过来,大家一起把天心抬到急救车上,楚昭想也没想跟着上了救护车,脸上汗水、洗澡水混成一团,上班回来还来不及卸的妆七零八落的粘在脸上,盘的平整体面的长发也松散了,发卷上装饰的蝴蝶结也在慌乱中不知掉到了哪里。   窦月和魏豪宇急忙赶到医院,班长周力也赶了过来,还有天心的舍友们和法学2班其他一些同学,甚至原来辩论队天心的下属学妹、现在辩论队的队长也赶了过来,一群人围在手术室门口,小心翼翼的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不紧握双拳,手心渗汗。   手术中的红灯龇牙咧嘴的亮着,令人恐惧和揪心。楚昭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术门紧闭的门缝,不敢靠近,更不敢离开,连魏豪宇已经悄悄的站在了她身旁她也没发觉。   魏豪宇看着楚昭脏兮兮的小脸和白嫩的小手上被天心的牙咯出的牙印,顿生不忍,可这种时候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轻轻的扶住她的肩。   楚昭感到一个温暖的大掌包裹住自己的肩头,她无助的望着魏豪宇,像一个可怜兮兮的流浪狗,无辜的望着路人。   魏豪宇眼里的温柔和心疼毫不掩饰的倾泻出来,轻声的对她动了动嘴唇:“没事,有我。”   魏豪宇看看她花的不成样子的脸和手,靠近的跟她耳语:“来,洗把脸吧。”魏豪宇拉着呆呆的楚昭走进离手术室不远的医院盥洗室,窦月从包里拿出湿巾递给魏豪宇,魏豪宇细心帮楚昭擦洗脸和手,细心的整理她凌乱的头发,无暇顾及学生们投来的深切的目光。   梳洗好的楚昭被魏豪宇拉着,还是有点呆呆的从盥洗室走出来,这时候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边摘口罩边走出来说:“没事,舌头接回去了,在完全康复之前说话会受影响,正常的话等完全康复了就没事。”   楚昭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弦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幸好魏豪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才不至于摔倒。   楚昭睁大眼睛回头,想对魏豪宇说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声音就颤抖的听不清楚:“我原来……在医院里……看到一个人……和天心……差不多大……癫痫……咬断了舌头……满口都是血……送来……还没进手术室……人就没了……”   楚昭嘴唇颤抖着,虽然口齿不清的,但每个字都令在场的每个人揪心。楚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魏豪宇紧紧的抱住她,婆娑着她的发顶,轻轻的吻着她的额头:“没事了,乖,不哭了,没事了,她有我们大家,不会有事的。”   在场的学生们心里都像堵着什么,不是滋味,想起刚才天心抽搐的样子,想起天心嘴里的血污流在楚昭手上,她还是一动不动的死死掰着天心的嘴,想起魏豪宇细心轻柔的动作,看着哭倒在老师怀中的女学生,没有一个人能联想到最近“小骚货”、“不检点”、“乱伦”等等关于这对特殊情侣的指指点点,只是两个希望被爱的人互相取暖而已,如果现在失声痛哭的人是自己,也希望有个臂膀能依靠吧。   其实自从楚昭和魏豪宇的恋情曝光以来,校园里多半是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但还是不免有难以接受的人暗自唾骂着,大家都收起苛责的眼神吧,只是两个爱着的人而已,何必呢。   快一个月了,天心终于能说话了,虽然还是有些不清楚,但勉强能听懂。楚昭经常来医院陪她,天心没法吃东西,只能慢慢的喝点水,楚昭怕她嘴张大会挣到伤口,就用吃冰淇淋的小勺,一勺一勺不厌其烦的喂水给她。后来天心可以简单的吃点东西了,楚昭就把水果剁的很碎,在魏豪宇家把粥炖的很烂,一点一点喂给她。   “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天心用肿肿的舌头,口齿不清的跟楚昭说。   “我能感觉到你不怎么喜欢我。”   “那你不想知道为什么?”   “反正我不觉得我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就是这样的,你讨厌也好,喜欢也好,我都是这样。”   “我……很喜欢他,特别喜欢。”   楚昭有些惊讶:“魏老师?”   天心摇摇头:“陶深凯。”   楚昭倒吸了一口气,她竟一点也没看出来:“呵,你这个女人,伪装的真好。”她又喂了她一口粥,她别过头,示意她不想再吃了,楚昭也不逼她,盖上保温壶的盖子,放在床头柜上。   “可我不喜欢他,还玩弄了他的感情,甚至还害他退学,所以你讨厌我。”   “是。我想尽办法让你出丑,我擦破自己的手就是为了不给你伴奏,可没想到魏老师竟为你伴奏;我拼命在奖学金评定小组里游说阻止你评奖,可没想到最后支持你的人还是多于反对你的人。我早就知道你和魏老师在一起了,”   天心顿了顿,让重伤的舌头休息片刻继续说着:“有一次我看到了,你们亲密的在逛街,但我告诉顾振飞学长说你没有男朋友,怂恿他追求你,可魏老师竟然一点也不恼;大家都知道了以后,我拼命散布你是如何勾引老师的谣言,可没想到大家不是漠不关心就是随便附和两句。我简直要被你气死了,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楚昭无语,看着已经声音微颤的天心,泪水在她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上慢慢跌落,抽了卫生纸想帮她拭泪,她扭过脸去,拒绝她的好意:“别碰我,我最讨厌你这种假惺惺的样子。”   “呵呵,我要是不碰你,你早就咬断舌头,死了。”说着,帮她擦去浸湿鬓角的眼泪。   “竟然是你帮我,竟然是你。”   “不光是我,还有陈晨,佳佳,我们全班同学都帮你了。”   “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欢我,虽然表面上不说,但心里是这样想的,否则不会第二年不选我当团支书了,你们班委除了我都一直干到了现在呢。评市级优干和奖学金的时候也不选我,你们每个人都是这样假惺惺的。”天心像在跟楚昭说,又把头撇向窗外,像在自嘲。   “我们是不喜欢你,你这个人总是很自私,想自己干最轻松的,收获最好的,当初一起写论文的时候你就这样。你心里想的和说的做的不一样,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楚昭叹了口气,继续说:“但即使这样,也不足以让我们见死不救啊。和原来的初中同学、高中同学还能没有过矛盾吗,可现在大家快大学毕业了,偶尔聚一聚还是有说有笑的。”   天心终于呜呜的哭出了声,泪水倒灌进嘴里,咸咸,伤口有些蛰痛,含糊不清的说:“你别以为你现在好像很善良,我告诉你,你以后啊,总有一天会像我一样讨厌一个人,恨一个人的,每个人都会有恨的人,不可能没有。”   她转过头,红着眼,看着楚昭也同样红红的眼睛:“但是啊,你要克制,别恨一个人,别伤害一个人,太苦了。”   楚昭还想说什么,天心摆摆手,说困了,楚昭也不多说什么了,一个人离开医院,6月底的正午很热,楚昭伸出手挡住刺眼的阳光,想想在医院里躺着的那个人和陶深凯离校前最后一句问她的话,无声的叹息,都是太执着的人了,她、他还有自己,都一样的。溜着树荫,一路慢慢的回学校。   我们结婚吧   楚昭一整个暑假都留在北京实习,马上大四,转眼大学就要结束,对楚昭来说可能校园生涯也快要结束了,虽然楚昭不喜欢读书,可还是有些伤感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就要过去了。   走上社会工作了,就再没有人把你当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也没有把你当做少不更事的学生了,工作中时不允许犯错的,要是得罪了客户,害公司利益受损,小则扣钱,大则丢工作都是常有的,楚昭还是继续在原来那家外企实习,不过已经从前台转到了职能部门,公司是做家具建材的,虽说楚昭是女生,平时主要负责审审合同,订订规章,但偶尔在仓库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要帮着搬家具,拎材料。   不过外企的薪水是比较丰厚的,想到这里楚昭叹了口气,还是忍了吧,干什么工作都不容易。今天没什么太阳,但却闷的很,楚昭帮采购部的同事从厂家那里取来了一个超大的相框,是客户特别定做要在酒店挂的,大夏天的楚昭拼死也要赶在晚高峰以前给客户送过去,否则拎着这么大的相框挤地铁,楚昭想想就一哆嗦,真的不知道能用什么姿势啊,好在快到了。   楚昭穿着雪纺衬衫,踩着有点磨脚的高跟鞋,在树荫下边走边找,聒噪的蝉不停的在耳边嘶吼着,让楚昭更烦了,幸亏抬了下头,否则“盛世豪庭”的牌子挂在那么高的大厦上,渺小的楚昭在地面上还真注意不到,来来回回绕了几圈,终于在装修的楼后找到一个在各种彩条布掩映下的小门。   “您好,”楚昭在空调风口下吹了半晌才冲着前台走过去“我是英华皇家家居的,你们定做的相框好了,我给您送过来了。”   “哦,好的,您等一下,我联系一下采购部的同事。”   “不用了,直接给我吧。”一个高贵持重的女声从楚昭身旁响起,楚昭和前台小姐同时转头,楚昭正奇怪,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来收货呢,就看见前台小姐恭敬的鞠躬:“孙总。”   楚昭也急忙鞠躬,心想这个女人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就已经是总了,不过看她的气质谈吐就知道肯定很有本事:“您好,我是英华皇家家居的,您定做的相框好了,要直接给您吗?”   楚昭还是觉得让穿名贵真丝连衣裙,戴着耀眼手链的贵妇拿着这个似乎不太合适。   “小张。”女人点头示意,一个身份装扮都合适的年轻工人就过来接过相框,楚昭似乎也觉得很合理,在心里暗自点头,毫不犹豫的交给了他。   “请随我来楼上,楚小姐。”这夫人有点眼熟,不过楚昭还是惊讶于夫人怎么会认识自己,但夫人不可抗拒的语气还是让迷迷糊糊的跟她上了楼。   这间总经理办公室一看就是女人用的,香薰炉散发出玫瑰精油的香气,沙发的上浅紫色的坐垫绣着别致的藤草,加湿器咕嘟咕嘟的吞云吐雾,浅棕色的办公桌上收拾的整整齐齐,夫人把精致的手包随意扔在桌上:“坐吧,小昭。”   楚昭忐忑的坐在沙发旁边的小沙发凳上,开口:“请问,您怎么认识我。”   “呵呵,我是阿豪的妈妈。”   楚昭倒吸了一口冷气,空调冰凉的气吸进胃里,差点让她打出嗝来,她像弹簧一样弹起来:“额,阿姨好,我……额……我叫楚昭,哦不”想起夫人已经认识自己了,这样的自我介绍好像显得有些多余,楚昭一时语塞,大脑断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呵呵,你不用紧张,其实早就想去找你了,只不过最近公司装修有些忙。”   “额,是我应该早点去拜见您了,跟阿豪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拜见过您,是我的不对。”楚昭连连鞠躬赔礼。   “拜见我?难道你打算和我们家阿豪一直在一起吗?”   “啊?”楚昭被这样一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呵呵,我以为你们只是玩玩的。”   夫人走到楚昭面前,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沙发上,刚才温婉的目光全无,顿时换上凌厉的气场:“阿豪年轻不懂事,你也还小,我以为你们只是玩玩的,毕竟阿豪又不可能跟你永远在一起,所以就没多管,没想到他竟让你误会了,存了这样的心思,是他的不对。”   楚昭秀眉紧锁,像只快要炸毛的猫一样沉沉的埋着头,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愤怒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低着头一言不发。   可孙树英并不知道楚昭的习惯,以为她已经对魏豪宇产生了怀疑,继续添油加醋:“阿豪没跟你说过?他和别的女孩子是有婚约的,”见楚昭还是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继续推进:“很快就结婚了。”   楚昭像是被人戳中了雷区,又像是始终隐忍着突然爆发,她不允许别人破坏他们的爱情,谁都不可以。她抬起头,刚刚的紧张局促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扬起下巴,像一只斗鸡,以一种轻蔑挑衅的语气懒懒的开口:“哦,我知道,就是那个韩娜嘛,呵呵。”邪邪的勾起一边嘴角,眼神无比轻蔑和魅惑,连孙树英这样老练的女人看到也有点胆颤。   “她们明年就要结婚了?那也就是说还没结喽。呵呵,再说了,结了又怎么样,照样可以离呀。”孙树英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年纪轻轻居然能说出这么有“江湖气息”的话,就像一个在风月场打混了多年的老手。   楚昭慢慢的站起来,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听阿豪说过一些,你们家的生意不行了,要借韩家的力。”   楚昭看着孙树英铁青的脸,笑的更加阴鸷了:“呵呵呵,我看着也不行,资金都周转不过来了,还大张旗鼓的装修,难怪你们挺不过去。”   “哼,你这样说阿豪家族的事业,你不怕他伤心吗?”   “事业?我了解他,他从没想过要继承家里的事业,他的事业全都在三尺讲台上。如果阿豪知道今天我说出这样狠毒的话,是被逼无奈,相信他不会怪我的。”   说着,楚昭走近孙树英,俯下身去,几乎碰到她的鼻梁:“我不会让像你这样的人有机可乘,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感情。”说罢扭过身就往门口走。   “站住,你什么意思?”   “哼,我见过宋真姐和她妈妈的照片,你不是阿豪的妈妈,你不过就是个三儿!”楚昭也是糊涂了,宋真的妈妈已经去世了,这她是知道的,刚才被这个女人震的措手不及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魏豪宇下午回来准备带楚昭出去吃饭,却不见楚昭,想着是不是又加班了,心里边盘算着自己一个人吃些什么,边进卧室换衣服,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魏豪宇一愣,湿湿软软的吻就迎面扑来,楚昭梨花带雨深深的吮吸着他口中的甘甜。   “怎么了?想我了?”   “嗯”楚昭哭着点点头,又继续吻他。   魏豪宇笑笑,缠绵的回应她,吻中混合着泪,涩涩的。不管他们接触过多少次,她都还是会害羞,魏豪宇看到她红红的小脸就爱不释手,今天主动吻他,她是第一次。   “你今天怪怪的,怎么了?跟我说。”   “没怎么,就是想你了。”楚昭低着头,坚持不吐口。魏豪宇明明感觉到楚昭的异常,可她咬死不说,他知道楚昭的脾气,她不想说谁也问不出来。   魏豪宇只能缓缓的安慰楚昭,弯弯嘴角:“那你都想我什么了?”   “什么都想了”楚昭一边抚摸着他的轮廓一边说:“想你的眉有多浓,鼻梁有多挺,臂膀有多结实……”   魏豪宇越听越心酸,知道楚昭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不忍心听下去,封住她的唇,轻轻的舔舐,把她抱在床上,温存的在她柔软的身体里出入缠绵,可楚昭似乎不满足这样的温柔,深吻着、轻咬着他的锁骨、颈窝,直到在他身上留下朵朵吻痕,魏豪宇实在担心,把她揉在怀里婆娑:“怎么了宝贝,你别跟我说没事,我不信。”   楚昭脸上带着泪,目光有点呆:“阿豪,我们结婚吧。”   终于……   魏豪宇楞了一下,心想一定是出大事了,他隐隐感觉到他最担心的事可能发生了,他不能确定,继续引导她:“好啊,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不,现在就结。”楚昭突然严肃起来。   “现在怎么结,你还有学业呢。”   “不,一定要现在结。”   “你急什么。”   “我再不急就……”楚昭低下头,埋首在魏豪宇胸前,微隆的发髻正好在魏豪宇鼻下,她的发香飘过来,很好闻,一滴泪掉在魏豪宇手背上“今天,你妈妈找我了,不,她应该不是你妈妈,反正就是那个女人,你知道的,她说你和韩娜就快结婚了。”   魏豪宇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就想起当年窦月跪在地上求魏老头的场景。   窦月当时年轻气盛,对他的追求非常高调,魏豪宇对窦月的清爽开朗也有好感,魏国雄很快就知道了,恰巧窦月的爸爸在盛世豪庭当会计,窦月的家庭条件不好,妈妈有病,不好治,得养,不能出去工作,妹妹还在上学,正需要钱,一家人虽然过的清苦,但窦月是个坚强的女孩,平时打工补贴家用,每年又能得到奖学金,加上爸爸的工资,一家人也过得其乐融融,魏豪宇当时也正是被她的乐观坚强吸引,觉得她和他们圈子里的那些骄纵的大小姐不一样。   魏国雄在警告窦月无果之后,先是辞退了窦月的父亲,又动用自己的各方面的人脉,一句话的事,拒绝录用一个会计还是很简单的,这样耗了半年,硬是把窦家逼的没有半点积蓄,到处借债,窦月不忍心家人因为自己自私的情爱受苦,跪在地上求魏国雄放过他们,她保证再不缠着魏豪宇。   魏豪宇当时也没说什么,也许是第一次遇到自己瞧得上眼的姑娘,不知道怎么维护她,为了一个女人,脸面上挂不住,也许是怨怼窦月轻易放弃了他,硬是没帮窦月说一句话。   魏豪宇现在后悔,不是后悔错过窦月,而是后悔自己当初的无情,现在他再不会轻易让楚昭溜走了,况且他和楚昭之间的感情,与当初和窦月的早已不再一个层次上了。   “你别听她瞎说,除了你,我谁也不娶。”魏豪宇还是婆娑着她的背,觉得有点凉了,帮她拉好被子。   “我该怎么做?”楚昭抬起泪眼,无助的望着他“我该怎么做?我们才不会分开。”   魏豪宇心里暖暖的,她从没想过放弃,决不会因为别人说了什么就放弃,其实他曾经想过,算了吧,别害了她,害了她的父母朋友,和她分开,然后老老实实的和韩娜结婚,韩娜和他青梅竹马,一起生活一辈子,也许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坏。   可是他做不到,每当看到她绯霞的脸颊、听到她羞怯而恪守分寸的问好,尤其是那次春游,他彻底承认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割舍这个小女孩了:“不要听别人,不要信别人,想知道什么就直接来问我,不要胡思乱想,跟我沟通,然后乖乖听我的话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魏豪宇决心,这一次,要和魏老头死磕到底。   这次魏豪宇过生日韩娜破天荒的没过来缠着他,魏豪宇正在狐疑着,就接到了孙树英的短信,叫他回家吃饭,魏豪宇微斜嘴角,原来是串通好的。   空旷的饭厅里很诡异,不光是魏豪宇、魏国雄、孙树英三个人的关系,还有寂静的可怕的氛围,仿佛青菜在口腔里咀嚼的脆响都能听见。   魏豪宇和楚昭的事魏国雄心知肚明,可只要魏国雄一天不开口提和韩娜的婚事,他魏豪宇就一天装傻充愣,消极抵抗,老头子比他着急。   魏国雄怎会不知道儿子的心思,其实魏国雄心里也在盘算,他的目的是和韩家联姻,他可不管两人结婚之后幸不幸福,现在关键是儿子答应,所以还是心平气和的好,可儿子的敌意瞎子都能看出来,这话该怎么说呢。   魏豪宇瞟了一眼魏国雄挂了一层薄汗的额头,心里冷笑,打定主意只要咬死不同意结婚就对了。   “今天娜娜没去找你?”   “没有,为了给你腾空啊。”魏豪宇哐的一声搁下碗,直勾勾的盯着坐在对面的魏国雄和孙树英,等着接下来的戏码。   “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婚事。”魏国雄装出一副关心的姿态。   “恩,我考虑好了,等她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你敢!”魏国雄拍案而起,脸色铁青,他怎么可能允许魏豪宇破坏自己的如意算盘。   魏豪宇还是吊儿郎当的冷笑着,与平时在讲台上的严肃认真判若两人,就像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地痞流氓:“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那么喜欢韩娜自己怎么不娶啊,你那点心思韩敬光看不出来吗,太逗了。”   魏国雄强压着怒火,好言相劝:“没错,我是司马昭之心,可韩敬光为什么还愿意把韩娜双手奉上啊,不就是因为娜娜是真心喜欢你吗,再说了娜娜有什么不好,哪点比不上那个黄毛丫头。”   “你要套钱自己上啊,干嘛支楞你儿子,你当我小白菜呢让你卖了抵债!”……   魏国雄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再加上父子俩关系已经僵了很多年了,这件事又是症结,能谈拢才见鬼了,吵到最后魏国雄腾的站起来,指着魏豪宇的鼻子命令道:“十一就结婚,我已经跟韩家说好了!”   “你疯了你!”   “我是疯了!如果因为你,豪庭出了什么差错,我要你的小贱人陪葬。”   魏豪宇狠狠的把夹在手指间把玩的勺子摔在地上,隔桌揪住魏国雄的衣领:“你敢伤她,我告不死你!就你的那些烂事,你贪了多少钱,你坑了多少人,我就不相信监狱不收你。”   “哼,别以为你是博士就可以糊弄我,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且不说你根本没有,就算有,你敢告我吗,你爹蹲了大狱,你在这圈里还能混下去,哪个学校还敢要你!”魏国雄一把推开魏豪宇的手,抖抖皱巴巴的领子,又悠闲的坐下。   “我就算赔上我的下半辈子也要奉陪到底,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所以你休想打她的主意。”魏国雄的卑鄙魏豪宇是见识过的,他当年对窦月算是只用了一成功力,与他在商场上暗地里给竞争对手捅刀子,毁人声誉,夺人钱财的手段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只要不搞出人命,魏国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想毁掉一个小姑娘,这太容易,魏豪宇都不敢想。   “呦呵,这是为了一个女人要打老子啊,就你这样还博士呢!”孙树英也跟着魏国雄站了起来,嘲讽着说。   “有你屁事,哪凉快哪待着!骚货,你应该得意啊,说不定老头子让我气死了,你就可以分财产了,还有你肚子里的种呢!哪呢!”的确,恐怕除了魏家人谁也没见过魏豪宇发狠的样子,像头拔了牙的大象,眼里的伤痛、绝望令本来温和的他也充满杀气,可却对魏国雄的下流伎俩束手无策。   魏豪宇永远也忘不了,当年母亲正因姐姐跟家里闹的事郁郁寡欢,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告诉母亲她怀了魏国雄的孩子,还把这件事弄的沸沸扬扬,母亲虽不算名门之后,可也是心高气傲书本网的大小姐,打小被姥姥姥爷捧在手心里疼,要不是姥姥姥爷过世的早,母亲为了迫于生计,也不可能下嫁给魏国雄这样一个满身铜臭的奸商。   她哪里受的了这等羞辱,本来就病着的身子没过三个月就不行了,魏豪宇当时正在国外访学,他赶回来的时候只见姐姐趴在母亲的床前泣不成声,他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其实孙树英当时根本就没怀孕了,而母亲就这样被她不明不白的气死了,魏豪宇光是听见这个女人的名字就恨得牙痒痒,也是从母亲去世后,他们姐弟就从这个家里搬了出来。   我的甜甜圈妹妹   魏豪宇接连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绞尽脑汁的想怎么退婚,他甚至连私奔这种招都想到了。突然某天中午躺在床上,灵光一现,自己以前也是死脑筋,魏老头这里走不通,还有另一条路,只要韩家主动退婚,魏老头就算再剃头挑子一头热也不作数,于是魏豪宇当天晚上就去了韩娜的公寓。   韩娜为了上班方便,不住在郊外的别墅,在CBD的SOHO租了间单身公寓,只有她一个住。   “阿豪?”韩娜有些惊讶,自从魏豪宇有了楚昭,他就再没有单独来她这里了,韩娜怎会不知魏豪宇和楚昭的关系,只是为了魏豪宇她什么都能忍,只要别让他们分开。   “最近有烦心事,来找你说说。”魏豪宇随意的躺在韩娜的床上,摆成大字,目光扫到梳妆台上耀眼的首饰。   韩娜会意,把首饰拿过来:“你看,这是我们结婚用的,从意大利定做的,今天早上才到的,漂亮吗?”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你说的烦心事就是这个?”   “娜娜……”   “你不爱我也好,爱谁随便你,但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我爱你,每天回来看着你,哪怕你一句话也不说,只要让我每天能见到你,我就满足了,你心里喜欢谁我不管,我这么卑微的要求你也要拒绝吗?”   魏豪宇听着心痛,无语,韩娜的执念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解的,他心里很清楚那并不是爱,可韩娜并不明白。他对韩娜正如兄长对妹妹,不许别人欺骗,不许别人欺负,但绝不代表他甘愿献上自己的爱情,而如今欺负她、伤害她的竟必须是自己,魏豪宇现在要么失去楚昭,要么狠下心来狠狠的刺伤韩娜,他必须抉择。   魏豪宇腾的翻起身,拉住半跪在床边的韩娜压在身下,尽力掩藏眼里的不忍,伏在她耳边低语:“爱我是不是?”   “嗯!”韩娜坚定的点头。   “有多爱?”   “全世界抛弃我都不怕,除了你。”   话音刚落,魏豪宇冰冷的唇就铺天盖地的贴的过来,韩娜先是一愣,她没想到魏豪宇会这样露骨的亲吻她,他们俩虽说自小相识,可这般亲密还是第一次,那个吻毫不迟疑,没有丝毫情绪。   她本该欢喜,深爱的男人近在咫尺,可这时她的心却像被推下万丈深渊,极度恐惧,身体本能的颤抖瑟缩,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他,可魏豪宇像是早料到韩娜不会听话,精准的钳住她的手腕,高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抓住她的领口,稍一用力,扣子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落地。   韩娜心急如焚,尖叫着:“啊!你疯了吗!放开……”刚喊出嗓子的话就被魏豪宇吞进肚子里,韩娜疯狂的摇头,想要摆脱他,可她一个女人根本无法甩掉狠下心来的男人。   魏豪宇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又一使力扯下内衣,韩娜丰满的上半身在他眼里毫无遮掩的展露,韩娜觉得顶灯亮的刺目,脑袋一阵眩晕,她从没想过当年躺在操场上和她谈理想的阳光少年、在小混混面前牢牢的护她在身后的大哥哥,竟会这样对她。   耳边传来魏豪宇喑哑性感的声音:“既然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想你不会在乎这十天半月的。”   手下继续动作,泪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鬓发,魏豪宇微凉的手指若有若无的抚摸着她的大腿内侧,韩娜浑身一个激灵疯狂的踢腿:“放开我!放开我!你混蛋!”   魏豪宇稍一迟疑,不想功亏一篑,深吸一口气,用力扯下她的底裤,韩娜紧闭着双眼泣不成声,哭喊着哀求她:“啊!不要!不要这样!豪宇哥哥,不要这样!求你,不要不要!”   魏豪宇心疼的帮她擦去眼泪,抓起旁边的薄被,裹在韩娜身上,轻柔的抱起她,生怕伤了她:“我说过的,你对我不是爱,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你是依赖了,习惯了,你的那个家对你而言太没安全感了,你只是想要一个避风港。”   韩娜挥舞着的双臂终于停了下来,迷蒙的泪眼呆呆的望着魏豪宇,魏豪宇看不下去,又把她窝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没有想要伤害你,从来都没有。”   魏豪宇颔首看了看在自己怀里哆嗦的韩娜:“但我还是伤害了你,是不是,对不起,对不起。可我不这样做,你就看不清自己的心,如果真就这样糊里糊涂娶了你,你不会幸福的。你只是不想离开我,只是想把我放在身边,并不是爱。”   韩娜呜呜的哭着,颤动的说:“我不……我不……我不能离开,不能没有你。”   “我不会离开你的,不管我在谁的身边,不管我心里爱着谁,都不会抛弃你,我跟你的爸爸妈妈一样,是你的亲人,你是我的妹妹,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应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不是你爷爷安排的,跟公司,跟家族毫无关系的,你自己的幸福,你应该去做你喜欢的事,住在你喜欢的地方,和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生活下去。”魏豪宇细心的哄着,想起自己深爱着的那个小女孩,心里酸酸的,软软的,一时眼里也模糊了。   韩娜像是接受了魏豪宇的劝说,哭累了,在她的豪宇哥哥怀里安静的睡着了。   她一直梦着回到年少的日子,在他身边,即使家里爷爷和爸妈吵的再凶,即使同学再明里暗里的欺负她,她总觉得很安全,有他在身边什么都不怕。   她的豪宇哥哥是大学生,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他的臂膀张开,两个她都能藏在里面,特别踏实,他那么英俊的脸,也不嫌弃她胖胖圆圆的小手,每次都会给她带好吃的甜甜圈,不管是爷爷还是父母,没人知道她爱吃那个东西,连她十四岁初潮,也是豪宇哥哥脱下外套挡住她弄脏的衣裙,送她回家。   在她的记忆里,爷爷总是因为爸爸不争气而训斥他,连带着迁怒妈妈,迁怒自己,嫌弃唯一的孙女自己不是男孩子,家业无人继承。爸爸护着老婆孩子,和爷爷吵,可爸爸有口吃,正常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吵架了,憋红了脸,爷爷看着更来气了,随手举起什么就打爸爸,爸爸几十岁的人了爷爷还是打他,不停的打他,她和妈妈只能躲在爸爸怀里哭,不停的哭……   魏豪宇轻抚韩娜汗津津的额头,悄声说:“对不起,再也不会欺负你了,我的甜甜圈妹妹。”   亲爱的一家人   大四更是闲啊,尤其是对于找工作的人来说,楚昭三个月实习期一满就急忙从英华家居辞职了,她已经对搬家具、审合同不耐烦了,魏豪宇早就告诫她,工作很多时候比学习单调乏味多了。   虽然不急于生计,但这年头找个工作也不容易,尤其是法学这专业已经连续几年就业率堪忧了,何况她这次找的是全职,对薪水、工作环境等方面已经不像实习的时候要求那么低了,简历投出去倒都是有回音,可是应聘了几家不是她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她。   楚昭就这么优哉游哉的混过司法考试,转眼间就到国庆节了,想当年她们四个国庆一起去西安玩,可现在杨佳在备战考研自然没工夫玩,郭碧辉还在原先的那家国企打拼着,准备争取转正,陈晨也是和她一样在着急工作的事,大家都没心思玩了,可能人长大了,烦恼也多了吧,眼看着就都要自立门户了,自己的事情还得自己操心,大学教会我们最残酷的一件事不是竞争,而是你最终发现,能帮你的只有自己。   楚昭一个暑假都没回家,现在早已归心似箭,每年暑假都赖在魏豪宇身边,让她对父母深感歉疚,可是这次回家父母都脸色暗沉,本来说好的这个假期一起去韩国扫货,现在也没音讯了。楚昭从小姨的口中才知道,妈妈科里的病人出了问题,病人家属正闹着呢。   “妇科也能出人命!”楚昭惊讶的问老妈。   “那你以为呢,当医生的哪个肩上不担着人命,”顿了顿又补充:“就你爸那个,牙科,问题还小点。”   “你不是说不是你主治的嘛?”   “是你周阿姨的病人,那我不是主任嘛,那个手术是周阿姨主刀的,那天你小刘阿姨有事,我就进去帮忙,这不是出事了吗,我们当时参加手术的谁都逃不掉。”   “那也不是你主治的呀,肯定也不会让你承担主要责任的。”   “但我不是主任嘛,科里只要出了事我都不可能撇清关系,更别说我还参加了。而且我跟你说这次绝对是那个麻醉师的问题,我们当时根本就……”   “哎呀,你别在那给女儿说了,她也听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楚宏走进卧室制止正在碎碎念的媳妇,这阵子她不提则已,一提这事准没完没了,虽说确实错不在她,但楚宏始终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至于嘛。   “我说一下怎么了,本来就不是我的错,这下好了,我可能会被封刀哎!”兰枫声音不自觉的大起来,一想到这事兰枫就觉得冤枉,现在她被医院暂时停职在家,闲的要命就琢磨这事,越琢磨越冤枉。   “哎呀不会的,只要周莉莉不封刀你也不可能封刀,即使她封刀了,你也不会封刀的。”   “为什么呀?”   “你想啊,你们科一共就三个主任医师,如果你和周莉莉都封了,你要累死乔蔷啊。”   “哎呀,妈妈,封就封了呗,反正你女儿我马上就赚钱了,你也可以正好趁此机会休息休息,你不是一直说以后退休了就开个甜品店吗,你现在可以先收集收集信息啊。”   “什么叫封了就封了,你老妈我现在可是一个医生最黄金的几年,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有这种污点呢。”   “好好好,我错了,那你就当十一无忧无虑的在家歇几天嘛,平时忙的一回家就抱怨,现在正好逮着机会,还不好好休息。”   楚昭和爸爸两个人轮番劝兰枫,她终于憋着嘴消停了,父女俩使了个松口气的眼色,一家人又继续其乐融融的看着“非诚勿扰”了,时不时还评论几句,哪个女嘉宾作啊,哪个男嘉宾帅啊,楚家一直都是这样,有说有笑的。   兰枫虽说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像个小孩一样,平时少不了楚宏宠着让着,女儿还没出生的时候,楚宏就开始担心,万一以后娘俩合起伙来一起发作,他可怎么哄呀,没想到楚昭的性格比较像父亲,懂事、心思重,但也混杂了不少兰枫的天真善良,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的,但关键时刻总能爆发出小宇宙。   “喂。”楚昭接到魏豪宇的电话,压低音量,红着小脸钻进卧室,门一关就是一个多小时。   “哎,老楚,你说你闺女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楚宏瞥了一眼房门,继续给媳妇剥桔子:“那还用说嘛,我闺女这么水灵,有个男朋友有什么新奇。”   “你就不担心啊。”   “那有什么可担心,我相信咱们丫头,她都多大人了,有分寸。哎呀你就别操心了,吃还堵不上你的嘴。”说着就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媳妇嘴里。   “哎呀,酸死了,你这次买的什么橘子呀!”兰枫嗔着在楚宏肩上轻轻锤了两下。   “是吗,哪酸了,你就是娇气。”   “那你不觉得酸你吃。”兰枫和楚宏亲昵的斗嘴,还时不时的瞟一眼楚昭紧闭的房门。   假期总是无比短暂,楚昭一回到北京又得开始张罗工作的事,她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几乎每天和魏豪宇的微信话题都围绕着工作的事,魏豪宇耳朵都快起茧了。   这天下午楚昭刚从水房洗衣服回来,还没走进寝室,隔老远就听见手机在狂响,心想是不是上次投的那个律所有眉目了,一路小跑着回来接电话,一看是老爸的:“小昭啊,你……你最近不上课了吧。”   楚宏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楚昭以为是信号不好。“早就不上了,这学期就没课,怎么了?”   “那你回家来一趟吧。”   “干嘛啊,我十一回来才投的简历,最近正等消息呢。”   “没事,不会这么快的,你先回来一趟吧。”   “哎呀,我不是国庆节才回去的嘛,最近校招都热火朝天的,我这真走不……”   “我让你回来你就回来!”楚宏凌厉的声音仿佛要震破手机听筒,吓的楚昭半晌没说出话来,电话那头也一时没声音了。   楚昭疑惑的看了看手机屏幕,以为刚才串线了:“喂?爸?”电话那头只传来呜咽的抽泣声,没人答话。“爸!你怎么了?喂喂?”   “女儿啊,你妈出车祸了,你快回来,你快回来!”   楚昭挂了电话愣了半天,直到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楚昭才反应过来,是魏豪宇。“刚跟谁打电话,老占线。”   “我爸。”   “怎么了?”魏豪宇听出楚昭声音不对。   “阿豪,我要回家,我现在就走,你帮我跟窦老师说一声。”   “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   “我妈……出事了……”   葬礼   魏豪宇再见到楚昭是在兰枫的上,他和姐姐一起,来看看楚昭,顺便祭拜,不是对死者不敬,实在是这几天担心楚昭,这种牵肠挂肚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就好像有一种未知的力量把身体里的五脏六腑往出拔,令他坐立不安,痛苦能够很清楚的被感知。   今日是兰枫的头七,楚家人很多,都是来吊唁的亲朋好友,坐在门口收祭礼的是楚宏的大哥,楚宏把一楼餐厅里椭圆型的餐桌撤了,灵堂就设在那里,宋真和魏豪宇祭拜过后,宋真跟楚宏介绍时只说魏豪宇是自己的弟弟,和楚昭关系也很要好,楚宏便会意了,让魏豪宇上楼上楚昭的卧室里去,楚昭的小姨陪着。   楚昭自从母亲去世后就没怎么休息过,连续好几天瞪着天花板,不眠不休,吃点什么都吐,父母过来吊唁的医生同事都给她吊水,人也迅速的消瘦下去,第四天的时候终于能喝点汤了,可傍晚小姨进来楚昭房间又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楚昭双腿悬空坐在窗台上,头发被秋风高高的吹起,眼睛红肿的不像话,泪已经哭干了。   魏豪宇静静的站在楚昭床边,楚昭睡得很浅,楼下又吵,有人进来的时候她就醒了,看见魏豪宇的一瞬间,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大老远的跑来,马上回过身神,转过身去不看他,也不说一句话。   魏豪宇拉拉楚昭露在被子外面的小手,楚昭不动声色的收回去,魏豪宇有些莫名其妙,刚失去的母亲,她心里的滋味自己是能够体会的,他以为这个时候她希望自己在身旁陪伴。   可是……也许各人性格不同吧,魏豪宇单纯的这样想,他只能不动声色,安静的坐在旁边的沙发凳上,面对着楚昭,楚昭又转过身去,给他一个冰凉的背脊,他也不恼,还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楚昭噙着泪,紧紧的抓着枕头角。   不知过了多久,楚昭开口:“你出去吧,我想睡一会。”   “你睡吧,我不吵。”   “……有人在背后盯着我,我睡不着。”魏豪宇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的小昭再怎么伤心难过,也不会像个刺猬一样扎他,除非……除非伤她的人是他。   魏豪宇装做没事一样绕到楚昭面前:“那我不在背后看你。”   楚昭皱皱眉,又转过身,终于还是苍白的吐出一句:“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魏豪宇已经非常确定一定发生了什么,正想开口问,却听见轻轻的敲门声,原来是姐姐:“阿豪,我们走吧,也不早了。”   魏豪宇不安的看着假寐的楚昭,轻轻叹了口气,出去了。   楚昭卧室门口,宋真压低声音问:“她怎么样了?”   魏豪宇摇摇头:“她好像在生我的气。”   “啊?生你的气?为什么?”   “不知道。”   “算了,也许是你想多了,好了,去吃点饭吧。”   “我吃不下。”   “行了!”宋真徉怒:“你也不能光靠葡萄糖,看过她了,放心了,自己要好好的,她还要你去照顾。”   沉默了一会,魏豪宇开口:“姐,我……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她妈妈的事跟我有关。”   “怎么会呢,你想多了,你是关心则乱,好好下楼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   楚昭听到门外姐弟俩的对话,埋在枕头里的泪水已经决堤,她想起几天前接到的电话就眼冒金星,浑身无力的连站都站不起来。   “如果我没法改变儿子的心意,只有试图说服你,用行动让你看见我的实力,本来你家的情况让我有些头疼,不过幸好你母亲在关键时刻送我了一道通关符,给医院施压开除一个出了事故的大夫,即使我们天南地北也很容易。”   如果不是妈妈被开除,她不会因为愤怒开快车,就不会出意外了,妈妈和周阿姨那场事故本来是不至于被开除的,如果不是因为她,她可笑的爱情竟赔上了母亲的性命,都是因为她,她轻视了魏国雄的心狠手辣,阿豪说过事情已经搞定了,韩家取消了婚约,她以为万事大吉了,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魏豪宇和宋真,理智告诉她不能怪他们,可是她觉得以后她与魏豪宇在一起的每一刻的幸福都负载着母亲的鲜血,她难以心安。   楚昭从南京回来,一出机场就被魏国雄的人请去了盛世豪庭。   “楚小姐,我的提议考虑的怎么样了?”楚昭一言不发,低头盯着地面,就像上次面对孙树英一样,消极抵抗。   魏国雄在心里冷笑,抛出更优厚的条件:“如果你同意,英国所有的学校你可以随便选,你毕业之后的工作我也会帮你联系。”   “哼,你为什么不直接杀我灭口。”   “哈哈哈,你说笑了,我可是生意人,不做杀人越货的勾当。”   “哼,撇得真干净。”   “你母亲是自己超速出车祸的,与我何干。”   楚昭沉默了半晌,紧紧的攥着拳头开口:“你想怎么样?”   “去英国,离开阿豪。”   楚昭吸了吸鼻子,忍住即将涌出眼眶的液体:“这轮不到你做主。”   楚昭走后,魏国雄缓缓地坐在老板椅上,难掩担忧之色,这次的事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了。当时,韩家不管他怎么保证都要退婚,他知道是魏豪宇和楚昭搞得鬼,他一定要报复,他魏国雄不能忍受事情不由他控制的感觉,当初女儿的出走已经给了他重重的一记耳光,让他丢尽了人,这次儿子的事不能出差错,从婚事开始他要收回对魏豪宇的控制权,然后是事业,这辈子他替一家人都规划的这么完美,夫人做阔太太,儿子女儿做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可最后为什么死的死,走的走,他魏国雄的计划不可能这么轻易破产。   他派人去兰枫的医院,他知道这几年都是兰枫在照顾魏新宇,这次要狠狠教训一下那个女人,如果没有她的插手,就他那个女儿,在外面把钱花完了,自然就会回来了。   可他并没想弄死她,他是商人,弊大于利的事他是不会干的,他只是派了人去兰枫的医院,给科室施压让他们排挤兰枫,又给院方施压让他们开除兰枫,一切进展的很顺利,可是却没想到兰枫愤而离职,回家的路上超速出了车祸。   魏国雄是不愿意搞出人命的,倒不是因为他的恻隐之心,仅仅是因为出了人命警察就会调查,即使他没直接杀了她,也早晚会找上自己,很麻烦,不过幸好这次兰枫车祸的现场连个受害人都没有,超速意外车祸,太明显了,与他无关。   想到这里,魏国雄的神情舒展了些,刚才听楚昭的意思,他并不是没有胜算,可他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丫头,魏国雄想起孙树英的话,是没有上一个好对付,哼,魏豪宇小子好眼力啊!   再见,我的博士教授先生   回到学校,楚昭正准备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杨佳蹲下靠着她的额头,弯起嘴角轻抚着她的肩膀说:“回来啦,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过会再收拾吧,魏老师在楼下等你呢。”   “……我先收拾吧,东西散了一地呢。”   “哎呀,待会再收拾吧。”   杨佳拉着她的胳膊,楚昭甩开:“待会再去。”   “哎呀,现在就去吧,我看他等了好一会了。”杨佳又拉着她,楚昭刚准备甩开,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魏豪宇。   杨佳眼看着楚昭挂了电话,蹲下继续收拾东西,杨佳突然有些害怕,她看着这个丫头和他们老师从相遇的第一句话“同学,请问这里面有人吗?”,到轰轰烈烈的相爱,再到现在……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起初也是觉得师生恋有点怪怪的,可是每当看到楚昭开心羞涩的傻样,就不自觉笑了,可是现在他们,当初几乎被全校戳着脊梁骨都没有退缩的他们,怎么会搞成这样。   “你们吵架了?”楚昭没有说话。   杨佳又蹲下,认真的看着她:“你们吵架了?”   楚昭放下从家里带来的毛衣,转过头来看着杨佳,杨佳这才看清,她早已泪流满面了,杨佳安慰的抱抱她,寻找着措辞,可想了半天还是那句:“你们吵架了?”   “佳佳,我想,我想去英国读研。”   杨佳愣了一下:“怎么这么突然,那……你们俩怎么办?”   魏豪宇在女生宿舍楼门口等了一下午,最后等下来却是下楼吃饭的杨佳,魏豪宇看着她,再看看楼上,杨佳本想假装忽略的,她不想掺和别人的私事,可是看到一向沉稳持重的老师生生在这里站了三个钟头,她叹了口气,走过来说:“老师,她……她……”   出乎杨佳意料的是魏豪宇只是问:“她还好吗?吃中饭了吗?你待会去吃饭的时候顺便给她带点粥吧。”   “她说她不想吃。”   “那也得让她吃点,我这次去上海开会,带了点这个,纯手工的,你拿给她吧。”说着魏豪宇递给她一罐晶莹的糖果,就准备走。   “哎,老师,您,等了一下午就为了这个?”   魏豪宇脚步顿了顿,背对着她说:“等她心情好了再说吧。”   杨佳的心突然一阵抽疼,前程似锦、青年才俊、为人师表、兢兢业业、体贴入微、心细如尘、儒雅绅士……这一切一切能够用来形容一个男人的最好的词汇,用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毫不过分,他有什么必要把大好的年华浪费在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身上,即使他们曾经亲密,那又怎么样,男人难道不都是一转眼就把旧爱抛诸脑后吗,他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为什么要为了送一罐可笑的糖,待在这里一下午。   杨佳想着想着有点怨楚昭,虽然身为好姐妹应该讲义气,但如果真的想分开就应该说趁早说清楚,楚昭现在这样,跟凌迟没有区别,她甚至能看到魏豪宇全身在淌血,他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与肉体剥离。   “老师”杨佳拦住魏豪宇:“小昭说,她要去英国读研。”   魏豪宇脑子里嗡一声,他看向不远处的操场,仿佛是嫌那里太吵,让他没有听清楚杨佳的话,不是他没听清楚,好像是杨佳什么也没说,他幻听了,抬起脚继续走。   杨佳真是对这两个人无语了,居然都是两个这么懦弱的人,楚昭平时指着饭堂插队的男生破口大骂的女侠劲哪去了,魏豪宇面对羞辱楚昭的人义正词严的劲哪去了,杨佳一急,索性拖着魏豪宇往女生宿舍进。   “你干嘛。”魏豪宇一时没整明白。   “阿姨,这是我们班主任,做班级关怀活动。”   楼管阿姨见魏豪宇一副年轻书生的样,又有几分落魄,倒像是失恋的学生。“是老师吗?把证件出示一下。”   魏豪宇撇撇嘴,从怀里掏出教工卡,楼管才放他们进去。   杨佳把魏豪宇推进门,楚昭正在卸蚊帐,背对着,听到门响,以为是杨佳,只说:“这么快,又带回来吃了吗?”   见没人回应,转过身去,看见魏豪宇高大的身形杵在那,吓了一跳。   还没说话,杨佳快速从外面把门反锁:“我吃饭去了,你们两个聊一下吧。”   过了半晌,两人同时开口:“你!”   “我!”   楚昭率先:“你先说。”   “我去上海出差,给你带了这个手工糖,据说吃甜食会让人心情好,手工的更显诚意,嘿嘿。”   楚昭原本搜肠刮肚地找茬,找他的错,找他的错,趁机分手,这样就不算自己对不起他,可是她本来就贫瘠的脑细胞为什么记着的全是他的好、他的包容、他的宠爱、他的教导、他的敬业、他可爱的孩子气、他温柔的话语,还有那罐破糖,什么手工糖,他明显被骗了,这么大人了一点脑子都没有,还说什么手工不手工的,神经病,她毫无章法的想着诋毁他的词汇,可是却那么无力,眼看着泪水就又不争气的掉下来了。   楚昭赶紧转过身去,装作摆弄蚊帐,深吸一口气,看似平静的开口:“老师,我想去英国读研,我……”   楚昭还没说完,魏豪宇的怀抱急忙从背后靠近,暖暖的,他抱的并不紧,可却是不容分离的力度:“好,你想接着深造,那很好,我支持你。”   楚昭一愣,没想到魏豪宇会这样说,自从母亲去世,一个多月了,他们没联系过,他的电话她不接、短信微信她不回,她相信他已经感觉到了。   楚昭有些慌张,口不择言,怕自己好不容易精心培育了这么久的决心会崩溃:“我,我这几天想回家住,不想待在北京。”   “好,回家休息休息,陪陪你父亲,这很好,我帮你跟院里请假。”   他的脸颊贴着她的太阳穴,温温热热的靠在一起,只要她不说分手,他什么都能答应,即使如空气一样的思念,紧紧包围着他,只要他们在一起什么都好说。   “我……以后想待在英国,不回来了。”   “好,你什么时候办出国手续,我们一起,我跟你一起去英国。”   楚昭咬着牙,细细碎碎的哭声已经忍不住的泄出口齿间,这个男人,怎么能这样,他的爱,怎么能完美的这么无懈可击,他怎么能这么想也不想的跟她走。   魏豪宇扳过她的身子,在怀里把她捂得密不透风:“你不知道吧,我还有一个经济学的硕士学位,是中英联合培养的,去那里找一份工作完全没有问题,你可以安心读书。想读什么专业,还是法学,还是经济学,金融学,还是……”   “我们分手吧。”楚昭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句话,她感觉那一刻,魏豪宇的心跳漏拍了。   “为什么?我哪里做的不好吗?”魏豪宇无暇顾及从眼中迸出的泪水,目不转睛的看着楚昭。   “没有,是我的问题,跟你无关。”   “你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我……我……”我喜欢上别人了,这句话无论楚昭如何张嘴都无法说出口。她推开魏豪宇的怀抱,决定告诉他实话:“我没法跟你在一起了,是我自己的问题,与你无关,你父亲害死了我妈妈,如果不是他暗地找人让医院开除她,她不会情绪失控,不会超速,就不会死了……”   说到这里,任魏豪宇再怎么想象力丰富也无法想象楚昭的母亲因魏国雄而死,他完全没想到这两者会有关系,他想过千百种可能,她心情不好、丧母的打击太大、她身体不舒服、她怨他去的太迟、她太忙、她顶不住闲言碎语了、她喜欢上别人了……却独独没想到这一点。   魏国雄心太狠,他怎么能闹出人命,他怎么能告诉她,她怎么承受的了,她那么欢快的性子,他乖乖的小女孩这辈子没经过什么痛苦的事,他怎么能告诉她……   魏豪宇走近,宽大的手掌婆娑着她颤抖的脊背,好半天才说:“不要难过了,妈妈的事,我,我没想到,我的傻姑娘,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让我早点自责,你早点解脱,不应该,不应该一个人背着。对不起,我的出现终究还是带给你灾难,以后我不在身边,照顾好自己,让我知道你过的很好。”   他曲起膝盖,红着眼看着她,摸摸她的头,深深的看进她的眼里、心里,他没脸再在她的未来邀请同行,只能在她的回忆里乞求一席之地:“你带给我的,都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楚昭,记住我。”   你也终于远走   接下来准备雅思,联系中介,她自然是不会接受魏国雄的安排,不过她喜欢英国这个地方,这里的气候,根据高中地理课的描述,应该很舒服。   他们没再联系过。   魏豪宇好像知道楚昭不想见到他,申请了去澳洲的访学,为期三个月,他回来的时候,她应该已经走了吧,他总是这样想。   他再也没回过家,我指的是和魏国雄的那个大宅子,魏国雄的电话他不接,直接杀到他面前来他也不理,他也像她一样,消极抵抗。   魏国雄有些后悔,这几年他承认他越来越不了解儿子了,看着儿子疏离淡漠的背影,心中的怒火莫名其妙的消了一大截。   魏豪宇也退了学校教师公寓的房子,除了工作他就待在姐姐家,就是那个充满回忆的小房子。   宋真以前总喜欢弟弟回来,和他拌嘴,可没想到现在弟弟天天回来,她却总想把他往外赶,她不愿看着弟弟这样折磨自己,他紧紧的把自己锁在和她的世界里,表面上没什么两样,照样吃饭,照样讲课,照样访学,用这样一种极端清醒的方式,刺激着自己的灵魂。   在北京把各种复杂的手续办完,楚昭就回南京了,在南京也没待多久,就准备去英国了,她要在那边再修一段时间的语言课程,跟父亲说想早点去,楚宏没有多挽留。   从宋真口中听说了事情的原委,他光是看着这孩子,都觉得累,宋真的弟弟,来过妻子的葬礼,他有印象,戴着眼镜,斯文优雅,眼里对小昭的爱护溢于言表,怎么会弄成这样。   刚到纽卡斯尔的半个月楚昭几乎每天都哭,除了知道这有一支球队,她对这个城市一无所知,而且她一句话也听不懂,虽然雅思考到6.5,虽然从小到大都在学英语,可是真正到了英国,语音、语调、俚语、习语、连读、吞音、甚至还有口音,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I’m sorry, pardon(不好意思,请您再说一遍),她的语言水平只够应付在快餐店点餐和问路。   唯一快乐的时光是上语言课程,老师们似乎很能体会这些身处异国他乡的留学生的难处,非常和蔼,课程也非常愉快。   日常英语选取的都是实用有趣的话题,硕士研究生专业英语有些枯燥,多了很多生僻词汇,难度也很大,不过幸好英语氛围很浓,楚昭掌握的很好,心里的伤痛让她不敢分心,因为一开小差就会被拉进泥淖,她不敢多想,只能让自己忙起来。   语言课程进行到一半时,楚昭收到了魏豪宇的邮件,这时距离他们分开已经有半年多了。   很短的信:“到New Castle一段时间了吧,适应的怎么样语言课程上的怎么样刚去可能会觉得什么都听不懂,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给自己一段调试期,可以在英到处转转,放松情绪,不要心慌,附件里是我在剑桥的学姐的联系方式和详细地址,有需要可以找她,她会尽力帮助你。开学了之后会接触更多专业词汇,建议可以先预习。祝好!豪。”   英国夏天阳光很充足,空气跟南京差不多潮湿,但温度却不高,没有窒息的感觉,味道也很清新舒适。很多人都去沙滩度假、游泳,还有各式各样的夜间party。   楚昭除了上课,还会到住处附近的中餐馆打工,这一带住的都是学生,楚昭结识了不少中国同学,还有来纽卡斯尔旅行的中国球迷,渐渐的和大家混熟了,也会去参加一些party,还是中国人居多,不会玩的很疯,大多是侃天侃地,其实英国的保守和中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适合女孩子。   楚昭这时摆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这是语言学校给她们提供的宿舍,两人一间,她的室友是个韩国姑娘,叫金恩珠,现在出去打工了。   楚昭本就爱看韩剧,简单的韩语能诌上两句,恩珠刚来的时候一句“”(你好)。   楚昭愣了一下,用韩语说:“,chuchao。”(你好,我是楚昭)   恩珠也楞了一下,以为见到老乡了,冲过来紧紧抱住她,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长串韩语,楚昭这下可是一句也听不懂了,才用英语解释,不过两个人也成了好朋友。   恩珠每每说起英语来楚昭就憋着笑,有一次没忍住,被恩珠用抱枕爆捶一顿,不过现在比刚开始语音标准多了。   恩珠最会做韩式泡菜,连楚昭这种不怎么爱吃韩国辣酱的人,都赞不绝口,一天两人突发奇想,楚昭把泡菜剁碎包在饺子里,做成中韩混血的泡菜煎饺,竟也别有一番风味,她们还因此在宿舍开了一场C&K Dumplings Party,颇受欢迎,其中最喜欢的竟然是一个印度小伙伴。   楚昭爬起来回复:“我很好,适应的不错,结识了很多世界各地的朋友。语言课程很有趣,小测过两次,我成绩中上,目前日常交流无碍,也即将着手预习专业课。我前天才从剑桥回来,估计短期内不会再去,下次去的时候替你问候你的学姐。昭。”   关掉邮箱,带起耳机看唐顿庄园,优雅而平稳的英音传入耳,她满眼都是他的样子,即使在世界各地游历访学,但他标准的伦敦音都告诉别人他的高贵和风度,他给研究生上法律英语的课她蹭过,非常好听的英音,那天晚上他还跟她说给她念一辈子的雾都孤儿,那是她最喜欢的小说。   八月中旬语言课程结束,九月中旬就开学了。   她没继续学法学,在国内法学是一个很大众的学科,但在国外却是一个很受重视、要求很高的学科,她申的是教育学,也许是魏豪宇给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当时选这个专业她没有多少犹豫。   楚昭之前预习过课程,听起来还不算吃力,英国的硕士只读一年,回想起在英国的第一个夏天,她狼狈的如逃难般前来,第二个夏天她就已经戴着硕士帽,毕业了,时间过得真快,期间魏豪宇又发来过一次邮件,也是简单的问了问她的学习情况,没说今后,那是他们不敢去碰触的话题。   楚昭毕业典礼的时候楚宏千里迢迢从国内赶过来参加,本想问她今后的打算,但想想还是作罢,女儿虽然表面柔弱,但其实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如果想回来,会主动跟他提的。   父亲都希望儿女待在身边,何况兰枫走后,南京的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了,可他也知道女儿的性格,她八成是不想回国的,他知道楚昭回去只会让痛苦的回忆再次涌来。楚宏在英国住了一个多月,看到女儿过得很好,又有很多朋友,也就放心的回国了,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离开家的,这个心理准备从楚昭去北京读书开始他就做好了。   春日,阳光晴好   楚昭在英国找了家教育公司,起初是负责给企业做一些培训,或者给需要进修的高管提供一些培训课程,但最近中国的教育市场向全球开放,这家公司也看准了中国市场这块肥肉,准备向中国进军,也在大量招聘在英的华人。   楚昭先从行政助理做起,在行政部门成绩做的很好,公司全面铺开对华业务时,她又被调到对华事务区,这算是核心业务部门了,薪水自然水涨船高,但工作也很辛苦,加班是家常便饭,好在洋人给加班费还是比较慷概的。   楚昭在英国的生活很平淡,在英国很难像法国那样浪漫,也很难像美国那样疯狂,楚昭下了班偶尔和华人朋友聚一聚,也会被同事拉去逛街、看电影,多数时候是上网,购物、聊天、娱乐都是在网上,藏在屏幕后面,她会比较安心。   她剪了短发,一侧精干的别在耳后,一侧遮住大半个左眼,眼睑上再套上深色的眼影,在英国经常健身让她更加凹凸有致,哪还有读书时的青涩,活脱成了成熟妩媚的东方美人,尤其是她穿着旗袍presentation的时候,连内敛的英国绅士也忍不住多看她一看。   其实国外的生活跟国内差不多,尤其是休闲时间,因为这多数取决于个人习惯,楚昭不是很喜欢热闹。   不,她好像曾经挺喜欢热闹的,大学的时候经常跟室友厮混,还会经常去逛街,那时她还经常出去看电影,每次看电影都很愉快,因为不管是什么电影,言情、科幻、恐怖、悬疑、小清新,同伴都是很认真的陪她看完,然后乐此不疲的陪她讨论剧情,那时是谁陪她的来着……   总是这样……不经意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个人,快三年了,她很怕,五年、十年、三十年之后她还会这样想起他,那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厌恶,恐惧,心痛,思念,还是感慨……   她的朋友们都以为她会和公司对华事务部的总监Albert在一起,Albert是个中国迷,他长的不算很帅,至少在到处都是高加索人的英国,这样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涔薄的嘴唇、黑白分明的眉宇是很普遍的,他曾经忽闪着他深棕色的眼睛,对追求过他的大学同学说,他喜欢中国女孩。楚昭是Albert从行政部门的总监手里巧取豪夺的,一方面楚昭中国人的身份确实是他需要的,另一方面楚昭的东方美确实让他有些小小的心动。   楚昭第一次认识Albert不是在对华事务部的办公区,而是在楼梯间,那时她抱着一大叠工作资料,脚下一个没踩稳,差点滚下楼梯去,幸好Albert扶住了她,呵呵,多么狗血的桥段。   还有更狗血的,楚昭仿佛是被他的英俊迷住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她,Albert发现怀里这个中国美女的眼神,心里别提多乐了,勾起薄唇,用蹩脚的中文打招呼:“你好,我叫艾伯特。”   楚昭小脸一红,挣脱他的臂膀,尴尬的笑了笑,连句谢谢都没说就跑了。   这一幕被很多经过的同事看到,都说中国女孩Charlie被Albert迷住了,下午Albert就亲自来行政部要人,楚昭竟也没拒绝,直接跟他走了。   Albert以为有戏,真的大胆的追求楚昭,什么浪漫的手段都用过,送花、看电影、度假、短途旅行、party surprise……Albert带她游历不列颠,带她尝试很多新奇的东西,还带她去了很多她这个外国人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对他,楚昭真是哭笑不得,他是她在英国最好的朋友和向导,可在一次烛光和玫瑰交织的晚餐中,楚昭对他说sorry,她指指他鬓边的痣,说当初她只是看到了他鬓边的痣,她看呆了,因为她又想起了那个人,她告诉了Albert和那个人的故事……   Albert抿抿唇,张开双臂:“Come here, my Chinese friend.”没想到在他怀里,她哭了,因为那个人,因为母亲,长期累积的爱恨、思念、感激、悲恸、压抑,她放声大哭。   “这是北大吗?”Albert用英文好奇的问。   公司全面展开对华业务之后,Albert必须经常跑中国,本来早就想带楚昭过来了,但一方面楚昭在英国总部还有工作脱不开身,一方面他也担心她还介意,终于楚昭忙过这一段,Albert旁敲侧击的问她愿不愿意到中国出差,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   楚昭从到对华事务部的那天就知道回国出差是不可避免的,她早就做好准备了,况且她也是时候该走出来了,不是吗。   “不错嘛,是北大。”   “但是,我看网上北大的牌子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是那种很想古朴的牌子。”   “呵呵,那块牌子在北大西门,这是东门。”   “哦。”   ……   Albert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楚昭闲聊,他对中国的一切都是好奇的,尤其是楚昭口中的中国。   “你的学校在哪?”   “我的学校挺远的,不在这一片,嗯……跟我们谈生意的地方比较近。”   “哦真的吗,那你可以顺便回去母校。”Albert激动的说,母校,在任何人眼中都是非常亲切的地方。   楚昭表情一顿,弯弯的勾起嘴角,Albert意识到说错话,尴尬的抿嘴,看向出租车窗外,不再说话。   第二天楚昭和Albert从合作伙伴的公司谈完事情出来,Albert与他在中国的朋友聚会,楚昭就一个人先回酒店。路过地铁站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上了回母校的地铁。   四月的北京天气很好,正值珍贵的春天,校园在明媚的阳光下到处飘飞着杨絮,像雪一样,路边的月季花已经开了,一簇一簇的在草坪中心,像蹲在绿茵之中的少女,娇嫩无比,学校烫金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耀眼。   三年而已,对将近百岁的学校来说仿佛只是一瞬,一切与她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差别。只是物是人非,楚昭一身乳白色的职业装缓缓地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一看就不是在这里读书的学生,她26岁,好像正是当年那个人的年纪,看着周遭这样青嫩的小脸,那种师长的希冀,她似乎有点能够体会他当时面对自己的心境了。   身边穿着韩版小裙子和毛线小斗篷的学妹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走过,估计是大一大二的学妹,无忧无虑的享受着大学的青春飞扬,笑容与路旁的鲜花一样绽放。   突然又有骑着自行车的学弟一阵风似的飞过,吹动楚昭颊边的碎发,看来是高年级的学生或者是研究生,脸上还带着一丝忧虑,即将接受社会的洗礼的学弟加油吧,楚昭在心里默默祝祷。   图书馆门前的雕塑一点也看不出时间的痕迹,一切都与楚昭走的时候一样,可是人真的是不同了,她的同学们即使是读研的也都毕业了,她认识的老师……其实她只要去学院办公室,相信一定会有很多老师记得她,可她此刻只想静静缅怀,或许也是胆小,有些遗忘太刻意了,经不起考验……   “楚昭”一个犹疑地女声在她背后响起,楚昭回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认识她。   不存在的情人   “窦老师。”   “真是你啊,你变化好大,我看了半天了才敢叫。”   “呵呵,剪头发了而已。”   “成熟了,长大了,干嘛到现在才回来看看啊,前阵子校庆你都不来,你们那一届好多同学都回来了。”窦月有些嗔怪楚昭的无情。   “啊?哦,我还要上班嘛,哪可能说回来就回来啊。”   “哎呀,请半天假就回来了嘛,你现在在什么单位呢?”   “噗,怎么可能啊。我在一家搞教育的公司,我后来研究生读的是教育学嘛。”   “哦,是国企,还是外企,还是民营?”   “当然是外企了,英国哪有国企啊,哈哈哈。”   “啊?英国?你在英国工作吗?”   “对啊,我读完研就留英工作了。”   窦月闻言一震,脸色顿时布满了不解:“你,没回国吗?”。   楚昭不明所以:“额,没有啊,我这次是回来出差的。”   “额……我还以为你回国了呢,我看阿豪他……我以为你们早就和好了,我以为你读完书就回来了,没想到……”   “呵呵,”楚昭假装云淡风轻的笑笑,无所谓的耸耸肩:“没有啊,我们早就没联系了。”   窦月回想起平时魏豪宇的样子,与楚昭在的时候一模一样,一样讲课,随时挂着谦和的微笑,耐心的对待每一个学生,她有时在学校附近的超市碰到她,里面有很多水果、糕点和小零食,还有粉色的牙刷和沐浴露,魏豪宇对楚昭的感情之深是不可能让他这么快又交新的女朋友的,所以虽然一直碍于情面不好意思问,但窦月坚定的以为他们和好了,楚昭已经回来了。   窦月心里一阵阵发酸,如果楚昭并没回来,如果魏豪宇一直都在一个人撑着,那个男人,他心里该压着多重的担子啊,原来这几年在魏豪宇的近况楚昭一点都不知道,可魏豪宇人前还是那副样子,窦月颔首酸涩的笑着,轻叹了句傻瓜。   “你知道豪庭倒了以后,魏老师父亲的事吗?”   “豪庭?倒了?”   “你不知道吗?那时候你应该还没出国吧,也不能说是倒了,是被韩畅国际收购了,因为可能涉嫌经营者集中,还上当时的新闻了呢。”   楚昭摇摇头,她当时应该是还在南京,可她根本没心情注意这种经济时讯,她整个人当时都处于萎靡的茫然状态,数秒度日,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楚昭本不想关心那个人的事,何况是他的父亲,那个害死她母亲的人,可说是好奇也好,说是关心也罢,她还是开口:“他怎么了?”   “豪庭被韩畅收购之后,魏老师的父亲就病倒了,好像是中风,当时学院放魏老师假,可他坚持不能耽误学生,他就那样一边照顾家里,一边上课,两边竟然也都没耽误。他还是那样优雅绅士,意气风发的,学术任务也一样没落下。”   楚昭低着头静静的听着,斜分的头发垂下来遮住整个左眼,看不出情绪。   窦月沉默了一小会接着说:“他得多累啊,有一阵连他的研究生都不好意思麻烦他,能自己修改的论文就自己来,能找别的老师的就先找别的老师,老师们也有意无意的帮他,听钱绅老师说魏老师在外面找了很多兼职,什么……兼职律师、法律顾问什么的,哎呦,成天写东西啊,咖啡不离口,可能是他爸爸的病,要不少钱吧。其实韩畅的收购费不低,可是给股东们分一分,把债还一还,也没剩多少了。应该是挺难的吧,连他姐姐都回来帮忙了,她姐姐不都跟家里断绝联系快十年了嘛。”   窦月又顿了顿,像是仔细搜寻着措辞:“后来我看魏老师好像没以前那么拼命了,脸色也比以前好看了,经常去超市买些小零食,双十一还在淘宝上抢红包,老师们说你又不是单身凑什么热闹,他只是笑着说要买东西,笑的那么自然,那么幸福。我就以为是你从英国毕业回来了,你们和好了,你帮着他,他宠着你,再说算算时间你也差不多该毕业了,你们原来感情那么好……现在想想,如果那时不是你回来了话,那就可能是……他父亲,去世了……他竟没对任何人提起……”   ……   “Hello,我是JJ林俊杰,这张专辑我特别请了我的好朋友吴青峰,这次的第二波主打正是我们合作的作品,希望大家会喜欢。”   坐在出租车上,楚昭一遍一遍回想窦月的话,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是说魏豪宇忘不了她吗,这么久他也忘不了她吗,他为什么要买她喜欢的吃食,为什么要一个人伪装,他很累吗,孤单吗,一个人吗,没有人帮帮他吗……思绪被突然响起的音乐打断:   “以为能够看见阳光,才想起你早已离开,世界忽然全故障,心永远在漆黑的晚上,还没一起去的地方,还没实现我的梦想,只能暂时先遗忘。照片里你的脸庞,笑容停在我眼眶,美好转眼变了样,像是底片见了光,一片空白,不想更新你的近况,不想删除你的模样,假装有人取代,你每天在我身旁。”   楚昭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掉了出来。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小巷,她绕了,他还在走;   他们曾经一起逛过的商场,她走了,他还在逛;   他们曾经一起吃过的零食,她厌了,他还在尝;   他们曾经一起做过的笔记,她扔了,他还在讲;   他们曾经一次待过的学校,她毕业了,他还在讲台上;   他们曾经一起趟过的大床,凉了,他还留着半边位置。   他们一起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对自己来说都是梦魇,她无法忘记母亲因他而死,那撕心裂肺的痛苦让她在多炎热的地方都会冒冷汗,她以为自己离开一切就结束了,没想到她选择了一条最简单的路。   而他,放任她去遗忘,把属于崭新的欢笑和希望留给她,可自己却用他们之间的过往制造一边沼泽,一点一点沦陷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他的伤口愈合了再撕扯,不断疼痛流血,不断清醒,音乐声又钻进耳朵里:   “不愿意被谁看穿,只剩我一个人的孤单,若是问起你来,我会说那又怎样。想象和你吃晚餐,想象和你等天亮,故事就像标本一样,眼前是美丽的假象,追着思惘,自己编造你的近况,自己描绘你的模样,假装还是一样,你每天在我身旁。不愿意被谁看穿,只剩我一个人的害怕,若是问起你来,我会说一如往常,没人理解的武装,没人怀疑的坚强。不想面对我的痴狂,不想证实我的荒唐,假装没受过伤,错与痛一个人承担,不愿意自己揭穿,这是我对自己的惩罚,不存在的情人,就不会离开我身旁。”   她突然想起天心挑动着红肿的舌头,尽力跟她说出的那句话:“你别以为你现在好像很善良,我告诉你,你以后啊,总有一天会像我一样讨厌一个人,恨一个人的,每个人都会有恨的人,不可能没有,但是啊,你要克制,别恨一个人,别伤害一个人,太苦了。”   一个新的开始   不能怪他,从一开始她就明白,可是她无法接受母亲发生这样的意外,她必须要责怪一个人,然后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怨恨他,这样,悲痛又无力的感觉才不会令自己发狂……可是不能怪他的,这能怪他吗,是他制造的车祸吗,是他开快车吗,是他把母亲解雇的吗……她学习了四年法律,她非常清楚,这是意外,在法律上没有人应该为意外负责,可是她能这样心安理得的跟他在一起吗,显然不能,除了逃开,她还能怎么样……   “不好意思司机师傅,麻烦你把我送回学校去。”楚昭不想再骗自己了,她要回去找他,告诉他自己的感觉,不管他原不原谅自己这么多年的逃离,她都要告诉他,或者哪怕不告诉他,就看看他也好,他果真还如原来一样吗?如果是的话,那真的太好了……   这会赶上晚高峰,路况很差,又碰上这么不靠谱的乘客,司机没什么耐心的开口。“哎呦喂,我这都上桥了,退不回去了,只能给您在出口掉头。”   “那出口还有多远啊?”楚昭也知道现在很堵,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一定要见他。   “再过三个灯吧。”   楚昭如坐针毡的望着前方一动不动的车队和看不见在哪的出口,再看看后面堵的严严实实的长龙,头上已经有些冒汗了,她索性扔给司机50块钱,打开车门冲下去,伴着惊慌失措的鸣笛声和司机这不能下人的叫喊声,快速往回跑,幸好离学校还不算太远。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华灯初上的北京,热闹不比白天差,路灯、车灯、信号灯、广告灯、霓虹灯,红的、黄的、绿的、蓝的,像流水一样随着缓缓移动的车队流淌。   尾气和雾霾让你行色匆匆的人们窒息,鸣笛声、地铁的呼啸声不绝于耳,像是不停的催促着楚昭,按亮手机,已经17:40了。   职业装的一步裙跑起来颇费劲,平时很舒适的高跟鞋,现在也增加了奔跑的难度,楚昭只能加快脚下的频率,小腿麻的快要抽筋了,一会上桥一会下桥的实在不方便,楚昭索性脱掉高跟鞋,只穿着薄薄的丝袜的脚踩在地上,脚底没有任何缓冲有些疼,额角的汗留下来吸进眉毛里,她也不敢擦,怕顶着一副大花脸见他。   不知道跑了多久,楚昭只觉得明明离学校没多远的路,现在跑起来却觉得异常远,怎么都走不到。   终于高高的教学楼顶上耀眼的大字“xxxx大学”跳进眼帘,楚昭更是加快了脚步。傍晚的校园仿佛比白天更热闹,附近的居民带着孩子来学校玩,踢球的学弟和快步走圈的学妹把操场弄的人声鼎沸,还有出来遛狗的老教授和晃晃悠悠的去上晚课的学生们在路边溜达。   他今天下午在学校有讲座,还有学生来找他答疑,所以都会留在学校。楚昭记得窦老师是这么对她说的。   楚昭马不停蹄的向学院楼跑去,脚底的丝袜应该已经磨破了,柏油路粗糙的纹路打磨着她的脚掌,痛痛的……   按亮手机,已经18:20了,楚昭真的不知道魏豪宇有没有离开,但她一定要见他。她的妆早就花了,顶着大花脸边哭边想如果他没在她就去教师公寓找他,如果他没在公寓,她就去家里找他,如果他没回家,她就在楼下等他,一直等,总之她一定要见他,那个傻瓜。   他把回忆用糖衣仔细包好,在别人面前愉快的咀嚼,用芯里的苦一遍遍的刺激自己,他一定是故意的,他是故意要让她内疚,故意做给自己看的,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这个恶毒的男人,他把她的心一遍一遍用深沉的柔情碾的粉碎,她一定要用这辈子的时间好好惩罚他……   想着想着,楚昭突然钉在地上,一步也跑不动了,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学院楼出来,他的样子与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刘海垂下来直到眉梢,金丝边眼睛斯文的挂在高挺的鼻梁上,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缓解着眼部的疲劳,薄唇微抿,他的手指、掌心的纹路、叹气的长短,一样,都一样。   魏豪宇揉揉太阳穴,向停车场走去,说不出的疲惫,楚昭的泪水又一次如泉一般涌出来。   “阿豪。”楚昭轻轻的叫住离自己不远的这个背影。   魏豪宇僵住了,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每天都会不期而至,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这样突兀的出现,可自己无数次兴奋的回头,等待自己的却是涌动的人群,只是自己的幻听而已,他再次揉揉太阳穴,看来今天是超负荷了,他没有回头继续走。   “阿豪!”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了,比上一次洪亮了,仿佛还带着哭腔。   魏豪宇猛地转身,一个纤瘦的女人狼狈的站在楼门口的树下,她的短发乱七八糟的别在耳后,鬓边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眼睛的红肿即使离这么远这么暗,还是能看到,一身乳白色的职业装很俏丽,可却手上拿着一双鞋,与她的穿着很不相称。   还没等魏豪宇心里评论完,那个女人就一步一步的逼近他,他眉毛一动,手中的车钥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拼命掩饰住想要拥抱她的冲动,魏豪宇别扭的笑笑,平静的开口:“怎么赤着脚,地上多凉。”   “我怕来不及……”楚昭拦起魏豪宇的脖颈,疯狂的吻他,用三年来积蓄的热情吮吸着他口中的苦涩,她哪怕能体会一点点,他的愧疚、他的纠结、他的决绝、他的放纵、他的爱护、他的心痛、他的愤怒、他的压力……   魏豪宇愣住了,很快回过神来,拉开与楚昭间的距离,看清她的小脸,她长大了,成熟了,她剪头发了,短发,真适合她呀,她还会化妆了,真漂亮,她对他笑,边笑边哭,他也笑,他也吻她,泪水咸咸的,他的小女孩,还是像以前一样让人心疼。   他突然抱起她,亲昵的碰了碰她的额头,只说:“跟我回家……”   ……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和好啦。”   我和楚昭第一次见面是我在一个编辑部实习的时候,听HR的同事说我的直属boss是一个留英硕士,我不禁好奇的打量,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楚昭当时已经怀孕了,而且又刚升职不久,所以才会需要一个实习生。   孕妇都能升职,看来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我心里揣度着,以后工作一定很累。可是虽然我老板的穿着和发型都很干练,像个女强人,但笑起来颇温和,很是平易近人,有时候会拉我跟她一起逛商场,聊的起劲了也是挺逗比的。   因着她怀孕,所以很多事情都是指示我,我来实际操作,因此我学了不少东西,她有时也会在家里办公,我偶尔会直接去她家帮她,我很奇怪,白天她老公还经常在家,不用上班吗。   后来才知道原来她老公是一位很受尊敬的博士教授先生,我从小就尊师重道,因此在她家我就更规矩了。   渐渐混熟了,我才知道原来楚昭和我是老乡,都是南京妹子,他们夫妻真是一点架子也没有,熟络了就把我当自己人了。   “噗……”楚昭捂嘴憋笑“嗯,不错,文笔挺好,与现在网络上那些小说感觉很不一样……年轻人,前途无量嘛。”   “是你们的故事好嘛。”   “你怎么会想要把这个写出来啊,我们就是很普通的故事啊,只是身份关系稍有特殊,这样小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爱看啦。”   “我不在乎啊,只是这个故事让我很感动,我就想写出来分享一下嘛。”   “这有什么可感动的,这么平淡。”   我没再说话……   楚昭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饶有兴致的开口:“啊,我觉得容易被感动的人一定是有故事的人,因为有共鸣才会有感动。”我讪讪的看着她,一时语塞。   “你掏了我的老底,现在是不是该说给我听听你的故事了……”   <全文完>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s.bookben.cn--- 书本网【sabbaty】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